赵铁柱得了准信儿,那脸笑得跟朵开败了的菊花似的,褶子都透着光。他猛地一挥手,压着嗓子,那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石头!给老子滚回去!通知一排长,原地不动,给老子把援军的道儿堵死喽!眼睛放亮点!二排、三排,都给老子拉过来!快!麻溜的!”
石头应了一声,猫着腰,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就窜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赵铁柱搓着手,围着杨安转了小半圈,那眼神,比看刚过门的新媳妇还热乎:“兄弟,嘿嘿,放心!一会儿你就瞧好吧!
咱们的人,那都是嗷嗷叫的狼崽子!只要你把那几个王八犊子的火力点给老子掐熄火了,剩下那些软脚虾,老子带人冲进去,保管跟切萝卜似的!”
杨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月光下还挺显眼的白牙,拍了拍怀里那支汉阳造:
“赵连长,你就擎好吧!哪个狗日的敢露头,老子就让他脑袋开花!保管比你过年放的二踢脚还响!”
这话说得又糙又狠,却正对赵铁柱这帮子刀头舔血汉子的胃口。旁边的几个老兵油子听着,嘴角都忍不住往上咧。
没过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二排长、三排长带着几十号战士,如同无声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匍匐到了乱石堆附近。
人人脸上都憋着一股劲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死寂中透着恐慌的据点,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几枪,还有石头带回来的“亲眼所见”,早就在他们心里炸开了锅。
此刻看杨安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一种看神仙下凡的希冀。
赵铁柱猫着腰,凑到杨安旁边,指着据点,手指头跟铁钉似的,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兄弟,瞧见没?炮楼顶上,垛口后面,肯定还猫着个吓破胆的哨兵,刚才缩回去了,但保不齐待会儿还得露头,那是眼珠子,得先抠了!”
“炮楼二层,左边第二个射击孔,刚才歪把子就是从那儿伸出来的!现在哑了,但指不定换个人又支棱起来!那是心窝子,得捅穿!”
“还有!据点大门旁边,挨着马厩那堵矮墙后面,缩着一窝二鬼子,刚才吓尿了,虽然枪还拿在手里,但他们就交给我们了!”
杨安顺着他的手指,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点,强化过的视觉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鹰隼。
他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狞笑:“成!交给我了!赵连长,你让兄弟们准备好冲锋,听我枪响为号!我打掉一个点,你们就往前压一截!”
“得嘞!”
赵铁柱用力一点头,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战士们,猛地一攥拳,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杀气:
“都听见了?待会儿,听这位兄弟的枪响!枪一响,就是给老子冲的信号!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冲!拿下据点,老子给你们请功!”
“是!”几十号汉子低吼应诺,声音压抑却滚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血液都在烧。
他看向已经重新趴好,将那支怪模怪样的枪支稳稳架在石头上的杨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枪的模样,他可是从来都没见过,有点像是汉阳造,但又绝对不是。
关键是他们也才刚刚认识并敲定合作,所以赵铁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枪是什么枪的这样敏感话题。
没多久,他们新一团七连二排三排的战士在各自排长的带领下悄悄往王家堡据点位置潜伏,很快就摸到了差不多200来米的位置。
却也不敢再向前了,再向前暴露的危险性就大了。
赵铁柱瞧见这个情况,看着杨安脸上又堆起那“和蔼可亲”到让石头他们胃里翻腾的笑容,搓着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谄媚:“兄弟,那…咱们…开始?”
杨安没回头,只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声音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入套的兴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