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哪个狗日的龟儿子没经老子允许就开枪了?!”
埋伏在远处的赵铁柱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从藏身的土坎后面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压着嗓子低吼,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一排长一脸。
这节骨眼上暴露火力点,不是找死么!万一惊跑了援军,他这围点打援的算盘可就全砸了!
几个排长面面相觑,脸上也是惊疑不定。
二排长石头反应最快,他侧着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下枪声传来的方向,又探头朝据点那边望了一眼,才压着嗓子不确定地说:
“连长…好像…不是咱们的人…那动静,听着像是从…王家堡据点那边打出来的?”
“王家堡?”
赵铁柱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那边?谁他娘的在打?打的什么玩意儿?这动静…老子听着都瘆得慌!”
他印象里,二鬼子那破汉阳造,声音闷得像放屁,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倒是脆,可也没这么响啊!
这动静,倒有点像…有点像重机枪点射?可又不太一样。
没人能回答他。这枪声太邪门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视王家堡据点动静的战士,猫着腰,像条灵活的土拨鼠,飞快地从侧面沟渠里窜了过来,喘着粗气扑到赵铁柱身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
“连…连长!王家堡!是王家堡那边!有人…有人打小鬼子!”
“废话!老子听见了!”赵铁柱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连长!是…是…”
那战士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努力组织着语言,“俺看见炮楼顶上!一个小鬼子!脑袋…脑袋‘轰’一下!就没了!连钢盔都炸开了花!红的白的喷得老高!跟…跟挨了一炮似的!”
赵铁柱和几个排长都倒抽一口冷气!
“你他娘的看清楚没?真是一枪打的?”一排长一把抓住那战士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脑袋打炸?这得啥枪?
“千真万确!就一声枪响!俺看得真真儿的!那鬼子就在垛口后面缩着,砰一声,就没了上半截!”
战士用力点头,手指着据点方向,“那距离…俺估摸着,起码得有四五百米开外!那枪手肯定不在据点跟前!”
“四五百米?一枪?打爆头?”赵铁柱喃喃自语,脸上的怒容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他打过多少仗?四五百米,别说打中脑袋,就是打中个人影都算神枪手了!还得是风不大、光线好的白天!
这黑灯瞎火的,一枪爆头?还他妈打炸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什么样的枪能有这威力?神炮下凡了不成?”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
那枪声的异常,战士描述的骇人景象,还有这不可思议的距离…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神秘而可怕的存在。
不行!必须得弄清楚!这要真是八路军的哪位高人,或者某种厉害的新家伙,那对打鬼子可是天大的助力!
就算不是,也得知道是敌是友!
赵铁柱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瞬间下了决断。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几个排长下令:
“听着!计划不变!一排长,你带主力继续给老子在这儿猫着!眼睛瞪大点,耳朵竖起来!鬼子援军来了,人少就吃了他,人多就撤!别硬拼!”
“二排长、三排长,跟我走!带上家伙什儿,咱们摸过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王家堡显灵了!动作要快,要隐蔽!”
“是!”几个排长立刻领命。
赵铁柱带着石头和另一个身手利索的老兵,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鬼影,借着沟坎、土坡和废墟的掩护,飞快而悄无声息地朝着王家堡据点方向潜行过去。
他们没敢靠太近,在距离据点还有三四百米的一片荒野之中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不错,能清晰地看到据点大门和炮楼的轮廓,探照灯的光柱还在神经质地扫来扫去。
三人刚伏低身子藏好,还没来得及喘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