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的轻踏,杨安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村东王扒皮所住的院落。
由不得杨安不小心,现在可是危机四伏的时期,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个不注意他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与村中其他被焚毁、劫掠一空、只剩断壁残垣的土坯房不同,王扒皮的家宅像一头被扒了皮、啃噬过但骨架犹存的巨兽,耸立在村东边缘。
杨安悄悄靠近这堵比普通农家院墙高出近一倍、厚实得多的夯土院墙,将耳朵贴上去,试图聆听里面的动静。
良久,杨安有些挠头。也不知是院墙太厚,还是里面已经没有任何的生物迹象,杨安完全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
想了想,又看了看那榆木所制的巨大木门,最终没有选择从那里进,而是贴着院墙往后院绕,在他的记忆中,后院是有一座小门的。
没行多久,两扇敞开的木门映入杨安的眼帘,杨安紧了紧手中的柴刀,鼓了一股勇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进去后,给杨安的第一印象就是破败,地面石板破裂,各个房子门歪窗破,显然遭到了小鬼子们的重点照顾了。
不过也是,如此显眼的建筑,小鬼子如何不会重点搜索呢?杨安也心凉了半截。
“他娘的,看这个样子,就算是有留下黄金,也被小鬼子给拿了吧!”
杨安已经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了,但来都来了,这里也是他短期内唯一能够找到黄金的地方,自然是不能放弃的。
第一步的搜索自然是正房,做为王扒皮的卧室,表面上留有财物的可能性极小极小,但也极有可能内地里藏有暗格。
杨安猫着腰,溜进了正房。
屋里比外面还惨,桌椅板凳全成了劈柴,炕席都给掀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土炕洞。
墙上糊的纸撕得稀巴烂,连那点可怜的装饰都没放过。
“狗日的小鬼子,刮地三尺啊这是……”杨安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点希望凉了半截。
他还是不死心,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柴刀柄这里敲敲,那里戳戳,尤其是炕沿、墙角、柱子根儿这些可能藏暗格的地方。
耳朵竖得老高,就盼着哪块地方能敲出点空响来。
可惜,除了实心儿的“咚咚”声和土坯掉渣的“簌簌”声,啥特别的动静都没有。
他连炕洞里都伸手掏了半天,除了满手黑灰和几块碎砖头,屁都没有。
“他娘的,王扒皮这老狐狸,藏得可真够严实……”杨安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失望地退了出来。
正房没戏,他又把东西厢房、灶房、甚至茅房都翻了个底朝天。
厢房是姨太太们住的,值钱点的木头梳妆台被砸了个稀烂,抽屉全拉出来丢在地上,里面的破布头、烂线头撒了一地。
灶房里的大铁锅不见了踪影,水缸也破了,地上汪着混着灰的黑水。
茅房就更别提了,那味儿熏得他差点把刚吃的红薯干吐出来。
折腾了估摸得有个把时辰,太阳都开始偏西了,晒得废墟上热气蒸腾,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屎尿味,熏得人脑仁疼。
杨安累得够呛,浑身是汗,那件破褂子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刚才那点红薯干早消化没了。
他靠在一堵没完全倒的院墙上,喘着粗气,心里那点劲儿彻底泄了。
“看来是真没了……白费劲。”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和灰混在一起,抹成了花猫脸,“金子是好东西,王扒皮与小鬼子又不是瞎子,还能给留着?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了,还指望能捡漏……”
越想越丧气,杨安看着这满院子的破败,再看看手里那把锈得都快看不出刃的破柴刀,一股子无力感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