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9章（第1页）

沈知意跟了进来，递给我一杯温茶，担忧地看着我：“你没事吧？”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没事。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得多。”是啊，平静。我曾以为再次面对他们，我会心痛，会百感交集。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才发现，心里早已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海。他们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风浪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几日后，我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我的生身母亲，柳夫人。她比顾瑾年还要狼狈，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她在沈知意的带领下走进我的书房，看到我的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想要上前来抱我，却被我侧身避开。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她顿了顿，颤抖着开了口：“明芷，我的女儿娘错了，娘对不起你”她哭得老泪纵横，声嘶力竭地忏悔着。说她只是被柳依依的巧言令色迷惑，才会一时糊涂做出那些伤害我的事。说她这一年来，没有一天不在自责和痛苦中度过，已是病入膏肓。大夫说她时日无多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临死前得到我的原谅。她甚至拿出了那份滴血认亲的文书，颤抖着递到我面前。“明芷，你看，我们是亲母女啊！血浓于水，你不能不要娘啊！”若是以前的我，或许真的会被她打动。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我没有去接那份文书，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别演了。”她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明芷，你你不信我？”我苦笑一声：“我该信你什么？信你明知真相，却还是默许柳依依窃取我的人生？还是信你为了撇清干系，毫不犹豫地将我打成义女？”“我”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你病了就去看大夫，想忏悔就去庙里烧香，来找我没有用。”我走到她面前，将那份文书拿过来，撕得粉碎。“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原谅，不可能。”“为什么？”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明芷，我也是受害者啊！那恶仆骗了我二十多年！我才是最可怜的人！”“是吗？”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你被骗了二十多年，而我是被偷走了整个人生。”“你觉得痛苦，是因为你亲手养大的女儿欺骗了你。而我的痛苦来自于我的亲生母亲，为了一个外人，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伤害我。”“所以，收起你那套博取同情的说辞吧。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我甩开她的手，唤来管事：“送客。”母亲被管事半扶半架地带离了我的书房，她绝望的哭喊声在庭院里回荡。沈知意走进来，欲言又止：“真不打算原谅她？”我走到大门前，看着那辆载着我母亲远去的马车，轻轻地摇了摇头。“知意，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我的人生是一片荒芜的废土，需要靠别人的爱才能开出花来。”“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人生不是废土，而是一片等待开垦的良田。”“我自可亲手开垦，亲手播种浇灌。”“我可以种出玫瑰，种出牡丹，种出任何我想要的花。”“至于那些曾经试图在这片土地上，种下荆棘和稗草的人”我转过头，对沈知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风，会把他们吹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