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帽的黑影微微侧头,声音冰冷:
“人间有很强的执念在留着你。”
我低头,望向死死抱着骨灰盒的顾应钦,无声叹气。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还烦人。
不,烦鬼。
顾应钦重新安排了追悼会。
没有媒体,只有屈指可数几个亲朋。
他却执拗一直跪着,陆振华也劝不动:
“小晚这些年应该没有别的朋友了,让她入土为安吧……”
忽然,门被推开。
十几个一身黑衣的身影鱼贯而入。
我讶异地发现,为首的人是苏云。
她眼睛红肿,身后跟着年纪不一的男女。
有穿着朴素的青年,也有两鬓微白的中年人,神情无不哀切。
苏云走上前,给我深深鞠躬:
“林晚阿姨,我是苏云,谢谢您……给了我新生。”
她看到我留在病房的纸条,认出了我的字迹。
发现我就是资助她读书的好心人。
但怎么也找不到我,直到顾应钦的发布会看见遗照……
她想方设法联系上了这些年我资助过的人。
所有人来到这里,送我最后一程。
顾应钦闻言,缓缓抬起头,满眼都是震动。
资助生们一个个上台,念我写给他们的信:
“张磊同学,知道你期中考试得了第一,我特别高兴!就像你说的,知识能改变命运,你一定要飞出那个小山村……”
“晓梅同学,天气冷,不要给阿姨省钱,一定要吃饱穿暖好好读书。”
“许同学,恭喜你拿到奖学金!千万别再让人骗走了,心善固然是美德,但善良也要有智慧的锋芒,保护好自己。”
……
不同的声音,接连念着。
最后,教堂回归寂静。
只余哽咽的回声。
顾应钦的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