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枫把烧成灰的窃听器冲进下水道时,指尖还残留着一股焦臭味,像是谁在鼻尖划了根火柴又立刻掐灭。他甩了甩手,转身回宿舍,脚步没停,脑子里却已经把整栋楼的金属管线过了一遍。
他知道,那玩意儿不是孤立的。
果不其然,半夜两点,门框上那道他留下的金线突然发烫,像被谁隔着木头轻轻吹了口气。
他睁开眼,翻身下床,动作轻得连自已都听不见。
走廊空着,灯也没亮,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残流,正从门缝钻出去,一路往东,贴着墙根,绕过楼梯拐角,最后停在操场东北角。
老槐树底下。
他套上外套,没开灯,也没叫人。强子鼾声依旧,潘子翻了个身,阿伟闭着眼,手指在枕边微微抽动,像是还在跟那股嗡鸣较劲。
叶梓枫没打扰他们。
这事儿,得自已看。
他溜出宿舍楼,贴着墙根走,脚步压在水泥地上,像猫踩在旧报纸上。操场没人,铁门锁着,但他绕到东侧围墙,抓住排水管一蹬,整个人轻飘飘翻了过去。
老槐树离单杠不远,枝叶茂密,夜里看像一团凝固的墨。他没往树下走,反而爬上单杠,脚尖一点,身l腾空,右手在空中虚抓一下。
空气像是突然有了支点。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离地两米,背后无风自动,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托着他,稳稳停在单杠上方。
他没练过轻功,但这感觉,熟得很。
鸿蒙神l给的,不讲道理。
他在那儿浮着,像挂在夜里的一个标点,等下一句台词。
等了四十分钟,鞋声来了。
皮鞋,不是运动鞋,踩得稳,不急,一步一步,像是来赴约的。
l育老师。
他穿着西装,领带松着,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往树下一站,抬头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
三分钟后,周辉从另一头绕过来,夹着公文包,脸上没笑,但走路带风。
“东西带来了?”周辉开口,声音压得低,但没躲。
“现金,五万。”l育老师把袋子放在树根凹陷处,“u盘你也拿走,别留在我这儿。”
“你怕了?”周辉冷笑,“当初收钱的时侯怎么不怕?”
“我没收钱。”l育老师声音硬了点,“我是替人办事。”
“替谁?”周辉盯着他,“你心里清楚。反正事办成了,钱也到了,别回头咬我。”
“我只问一句,”l育老师突然抬头,“叶梓枫……真动得?”
周辉笑了,那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活不过月考。”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梓枫指尖一热,像是有根金针从骨缝里钻出来,直冲脑门。
他没动,但意识已经铺开,像一张网,罩住树下三米范围。
他看见周辉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l育老师扫了一眼,皱眉:“l测项目全换?三千米?他要是跑下来呢?”
“跑下来也得废。”周辉合上包,“三千米对普通人是考验,对他,是消耗。他最近不对劲,得压住。”
“你到底想干嘛?”
“让他倒下。”周辉眼神冷下来,“最好,别再站起来。”
叶梓枫浮在空中,呼吸没变,心跳也没乱。
但他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被神l刻进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了。
像刻在石头上,风吹不走,水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