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相秦望舒立刻打起了精神,恐惧让她挺直了腰身,战战兢兢地吞着口水。刀锋带着风的呼啸声横在她面前,像一记来自地狱的招魂符。说,南乔的车祸是不是你策划的。秦望舒拼命地摇头:南乔怎么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音刚落,一只带着血的耳朵落在了脚边,秦望舒口中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再不说,你这只眼睛也保不住了。剧烈的疼痛让秦望舒清醒了几分,她求着情,试图唤醒陆景骁的理智。景骁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对我。秦家在京圈也是站得住脚的,要是发现我变成这样,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转眼间,一颗眼球也随着秦望舒话音的结束滚落在地上。手里拿着刀的陆景骁面不改色,仿佛从没听见秦望舒的警告:我不喜欢听废话,从现在开始,你再多说一句,就会有一个器官从你身体上消失。巨大的威压下,秦望舒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喘着粗气求饶:我说,我说。我无意间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不想让陆南乔来破坏我们的婚礼,所以提前派了一辆做过手脚的出租车等在附近。我没想害死她,我真的没想害死她,我就是想让她半身不遂,让你此生都厌恶她而已。刚袒露完实情的秦望舒身上又重重挨了一鞭子。陆景骁掐着她的脖子,眼底愤恨,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秦望舒,你怎么敢的,你不想让她来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偏偏要伤害她,为什么!秦望舒被勒得透不过气,反而呵呵地笑出声来。她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节:为什么因为我嫉妒啊。陆景骁恍然,松开了用力的手。你不是最喜欢你那个亲妹妹了吗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伪装成钱家的人杀了她,又嫁祸给陆南乔。是,那个女人是坐牢了,是进去了,可六年后她出来,你不还是爱得死去活来吗什么折磨,什么羞辱,你不过是放不下妹妹死亡的痛苦,又舍不得让陆南乔离开你身边。凭什么,凭什么她都是个杀人犯了你还那么爱她,我从小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你却从来不肯抬头看我!另一只耳朵也被凌厉的刀刃砍了下来,陆景骁的手剧烈颤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害了一个又一个,你可真是该死啊。秦望舒自知逃不过严惩,笑得更疯魔了:陆景骁,恶毒的是我吗你要是真的相信陆南乔,并不难查的案子你为什么叫停,又为什么不肯深入。你就是自私,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亲生妹妹死亡的痛苦让你无处宣泄,你急需要一个宣泄口,自然而然把所有罪责都推在了陆南乔身上,你甚至不愿意等真相浮现的过程。陆景骁,最恶毒,最懦弱的人是你才对啊。别说了。陆景骁扔掉手中的刀痛苦地捂住了脑袋:我让你别说了。往日的回忆夹杂着偏执潮水一般涌来,冲的他连脚步都站不稳。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自私自利,为了逃避现实就随意诬陷人的伪君子。他把没保护好暖暖的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而自我惩罚的方式却是拉上路南乔和他一起痛苦。可是陆南乔做错了什么呢,阳光灿烂的女孩还不知道,曾经最爱她护她的哥哥在那一刻做了刽子手。斩断了她的情丝,也斩断了她的未来。秦望舒对六年前和如今的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被陆景骁的手下报警抓走。经过陆景骁身边的时候,她无比阴冷地盯着那个陷入挣扎的男人:陆景骁,你这一生都不会有善终。陆景骁浑浑噩噩地回家,推开门进了那个他许久未踏足过的屋子。三楼的房间还如六年前一样的布置,好像陆南乔一直住在这里未曾离开。陆家父母曾闹过,说要把那个白眼狼的东西全部丢掉,将她用过的东西全部烧毁。是陆景骁拦着不让,任凭陆母哭哑了嗓子也不肯动摇。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他享受陆南乔爱他,也可以接受陆南乔恨他,甚至他们可以彼此仇怨,可偏偏无法承受生活里失去陆南乔的痕迹。一封丁香花的信笺飘落在地上,上面贴着陆南乔和孩子们的合影,背面还有暖暖的彩绘以及写给福利院的祝福。他用指尖不断摸索着掉色的信封,突然摸出了被粘合的夹层。夹层里是写给他的一封信,18岁的陆南乔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用灵动但不乏正式的字迹向他认真表白。【我自小懦弱,得哥哥庇护才能在陆家很好地活下去,本该感恩,却生出了恋慕之心,想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向哥哥表达心意,如果要拒绝的话,拜托,就当没看见就好。】信的落款,她用几不可见的小字写道:【南乔最喜欢哥哥了。】陆景骁想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陆南乔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随着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名表送给他。他把表拿走,信却压在了箱底。直到陆南乔入狱后他收拾东西,又重新把信收拾回了她的屋子。信纸很轻,可却似有数吨重量压在陆景骁的指尖,他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弯着腰,垂着头,动弹不得。南乔那么爱他,连表白都是如此郑重。可他的表白是为了什么呢,是男人的吃错,为了和沈非白置气。那晚他当着沈非白的面随口一说,可女孩的眼底亮晶晶的,她笑得甜,声音也软,她说她好高兴,她说她愿意。所以,直到死那个可怜的女孩都以为是自己的真诚打动了他。可自始至终他们的开始都只是他陆景骁的一次赌气,一次冲动,甚至连正式的我喜欢你都没能说一句。陆景骁,怎么能有人这么混蛋呢,他想。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打给了福利院,拼尽全力想弥补一切。电话里传来一阵盲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