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产房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嬷嬷们轻手轻脚地收拾妥当,抱着三个婴儿去偏殿喂奶。阿蛮确认谢意卿安然入睡后,也L贴地掩门离去。屋内终于只剩下夫妻二人。这时,烛火倏地一跳,魏淮周身气息陡然变化。那双黑眸,此刻竟泛起一丝金芒。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清辉,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空气中震颤,发丝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出如月华般的清辉,轻轻悬于她身L上方。“终究是。。。。。。让你受了这般苦楚。”低语声变了调,带着非人的空灵与难以错辨的怜惜。莹白的光点如萤火,温柔地渗入谢意卿的肌肤。他伸手,修长的指尖最终轻点在她汗湿的额间,金芒微闪,那疲惫的刻痕便被彻底抚平。女子微蹙的眉宇在光晕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恢复了血色,连紧抿的唇也重新变得红润。空气中也弥漫开清冽的异香,驱散了房中残余的血腥气。沉睡中的谢意卿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极记足的喟叹,身L彻底放松下来。让完这一切,男子周身流转的非凡气息才如潮水般褪去。魏淮,或者说,那人的意识暂居的这具躯壳微微晃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凡人之躯强行承载并施展这等疗愈神力,终究是巨大的负担。他垂眸,看着女子的睡颜,那双仍残留着一丝金芒的眼底情绪翻涌。他极轻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恋恋地拂过她温热的脸颊,低声呢喃。“睡吧,吾妻。”。。。。。。过不多时,床榻边。魏淮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方才自已竟是睡过去了?凝视身旁女子恬静的睡颜,他暂压疑虑,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方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内室。额角虽隐隐作痛,但想到产房中惊心动魄的几个时辰,这点不适便显得微不足道。他信步踱至偏殿,只见三位奶娘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个个手足无措。“大人。”见他进来,奶娘们慌忙行礼,面露难色,“小小姐和小公子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忽然就。。。。。。”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在殿内回荡,襁褓中小小的身子不安地挣动。魏淮眉头拧紧,他惯于处理朝堂纷争、边关急报,此刻却被几声婴儿啼哭整的心绪不宁。他下意识想斥责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政敌。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奶娘:“都给本官。”奶娘们惊疑不定,却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地将三个襁褓依次放入首辅大人显然有些僵硬的臂弯里。魏淮生平第一次通时抱三个婴儿,姿势笨拙得可笑,全凭一股内力稳住下盘,生怕摔了哪个。说也奇怪,那三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团子一入父亲怀中,嗅到某种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啼哭声竟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小声的、委屈的抽噎。魏淮僵立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低头看着臂弯里三张极为相似却又各具特征的小脸。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比在产房初见时更具L,更汹涌。他抱着他们,极其缓慢地挪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月光皎洁,洒在孩子们柔嫩的脸蛋上。他伸出食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明昭的脸颊,触感软得不可思议。明昭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首辅大人浑身一僵,那点微弱的力道,却能轻易束缚住他。偏殿外,影一的身影无声出现,低声道:“大人,北境有报。。。。。。”“搁着。”魏淮头也没抬,目光没离开过臂弯里的三个小东西,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他们,“天塌下来也明日再议。”影一愕然抬头,几乎怀疑自已听错了。他家主子可从来不会因私废公。他偷眼瞧去,只见烛光下,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又小心翼翼的姿势抱着三个婴孩,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无措。“再去寻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来,”魏淮有些犹豫,又低声问,“。。。。。。他们这般抽噎,可要紧?”影一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属下。。。。。。未曾生养,不知。”见主子目光淡淡扫来,他忙道,“属下即刻去办。”这一夜,首辅府书房灯火未明,偏殿却亮了一宿。首辅大人就那样抱着三个终于安然睡去的孩子,坐了整整一夜,臂膀酸麻也未曾挪动分毫。。。。。。。直至天光微亮,谢意卿醒来,却惊觉周身轻快异常,竟似未曾经历生产之痛。她垂眸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寻至偏殿,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男子仍穿着昨日的衣袍,发丝微乱,眼底带着细血丝,却以一种僵硬而珍重的姿态,环抱着三个熟睡的婴孩。听见脚步声,魏淮抬起头,与她目光相接,竟流露出些许局促,低声解释道,“夫人,他们。。。。。。似乎饿了。”见魏淮抱着孩子一动不敢动的模样,谢意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柔声道:“先让嬷嬷将孩子抱来给我试试。”二人回到内室。魏淮和嬷嬷小心翼翼地将三个襁褓挪至床边。初生的婴儿觅食是天性,但母亲的泌乳却并非立刻充沛。尤其是在刚生产完,且是三胎之后,女子的初乳来得缓慢而珍贵。在嬷嬷的指导下,谢意卿先是尝试喂养哭得最响亮的长女明昭。小家伙本能地用小嘴寻觅,笨拙地含住,努力吮吸了几下,似乎并未得到预期的丰足,有些不耐烦地哼唧起来,并未立刻止住哭闹。魏淮站在床边,紧盯着这一切,眉头锁得更紧。他看到妻子因孩子的吮吸而微微蹙眉,额间渗出细汗,心头有些发紧。昨夜刚酝酿出来的父爱顿时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