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温相思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xiong口剧烈起伏着。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空位,床单又冰又冷。
她闭了闭眼,努力平稳呼吸,梦境中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她看到韩戟站在一片火光中,身后是baozha的输油站,烈焰冲天,浓烟滚滚。
他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嘴角却挂着一抹痞笑,眼神依旧深邃而慵懒。
他朝她伸出手,可下一秒,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xiong膛,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影在火光中缓缓倒下。
“相思……”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她想冲过去抱住他,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火舌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热浪灼得她脸颊生疼。
韩戟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韩戟!”她在梦中撕心裂肺地喊出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只是梦……只是梦……”她无声安慰自己,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爸爸……打坏人……”
身旁的韩星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腿上,嘴里嘟囔着。
她低头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睡颜,又躺下抱了抱她,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另一边,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利剑特种大队的队员们或站或坐,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抢救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灯,仿佛那是连接生死的一线希望。
"都五个小时了"
王磊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队长是为了我们才""闭嘴!"副队长陈默厉声打断,眼底布满血丝,"韩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上次在湄公河腹部中弹还徒手制服了三个毒贩,这次也一定能挺过来!"他说得斩钉截铁,可攥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抖。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王野肩膀剧烈耸动着:"都怪我要是当时我能再快一点"李锐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粗粝的手掌胡乱抹了把脸:"放屁!要不是你小子冒死把队长从火场里拖出来,现在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住,"那混蛋鬣狗炸弹居然装在输油管阀门下面"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猛地抬头,军区首长带着军医匆匆赶来,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情况怎么样?"首长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这群浑身是血的战士。
副队一个箭步上前敬礼,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报告首长!队长右xiong中弹,弹片距离心脏只有2厘米,左侧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就连韩铮,她就只见两次面的大哥也来了,此刻一身风尘仆仆的军装,色凝重地低着头。
这是不是代表着……韩戟快要不行了?温相思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强撑着走到韩母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妈妈,没事的,没事的……”这句话与其是说韩母听,还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韩母见到她,眼泪又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相思,阿戟他……他伤得太重了……”温相思这知道,韩戟这已经是紧急转运第三次了,第一次在瑞丽当地医院紧急止血后,又用军用直升机快速转运至昆明医院,第二次在昆明医院会诊后,确认需要更高阶手术,第三次军区又立刻调派运-20,搭载移动医疗舱直飞北京。
温相思死死地咬住下唇,她抬头看向抢救室的门,那盏红灯依旧亮着,刺得她眼睛生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疲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手术暂时成功,但伤者失血过多,加上肺部感染,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观察。
”韩母的眼泪再次涌出,韩父紧紧扶住她,沉声问:“医生,他醒过来的几率有多大?”医生沉默了一下,道:“这要看他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
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相思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她强撑着站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能看看他吗?”医生点点头:“可以,但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他现在需要绝对安静。
”温相思跟在医生身后,透过icu的玻璃窗,她看到了韩戟。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只有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她轻轻将手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