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昼望着炉底静静躺着的两粒圆润饱满、靛蓝似夜的聚气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随手将丹药收入玉瓶,指尖拂过温凉的瓶身。
这已是第八炉了,自那日意外炼出绝情丹后,他除了日常修炼外,其余时间便全扑在了炼丹上。
然而,任凭他如何调整火候、投入不同品质的灵草,又或是用命理之法成丹。
那炉盖上盘踞的悖影异兽却始终沉寂,空洞的眼窝再无丝毫异动。
“终究是强求不来。”
林清昼无奈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瓶聚气散也收好。
祭祖大典已然落幕,原本热闹的青木镇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已有清字辈的子弟收拾行囊,陆续搭乘飞舟返回漱玉山或各自在外的修行之地。
他此行也算圆满,若非为了试炉,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念头至此,林清昼探手入储物囊深处,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沉重的青灰色令牌。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那位老大人曾让自己在祭祖结束后去祖宅寻他,无论此行是福是祸,总归是躲不掉的。
他起身,走到院中古槐下那口清冽的石井旁,仔细盥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青常服,发髻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
毕竟是拜见族中的老祖宗,容不得半点轻慢失仪。
推开院门,循着青石巷道向镇子东头走去。
越往东,建筑越发古朴,行人渐稀,空气中弥漫着千年古木沉淀下来的沉静气息。
按照茶馆那位叔父所言,老大人应当是独居于镇东最古老的祖宅区域。
沿着一条被高大古松夹道的幽静小径前行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林清昼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座掩映在苍翠松柏间的古老宅院所吸引。
院墙是未经雕琢的粗粝青石垒砌,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绒绒青苔,透出岁月的厚重,宅院门扉紧闭,显得格外幽深。
就在距离那宅院大门尚有二三十步远的小径岔口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
碑面被打磨得颇为光滑,上面以遒劲有力的古篆深刻着三个大字——听松居。
字迹清晰,饱经风雨却无丝毫破损,显然常受维护。
林清昼正待上前,却见听松居那扇略显厚重的乌木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位身着青底银线缠枝莲纹锦缎长裙的美妇人款步而出。
她沿着小径向林清昼当前的方向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这妇人约莫三十许人,身姿丰腴窈窕,行走间自有一股成熟风韵。
鸦青色的秀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随着步履轻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极妩媚的丹凤眼,眸光流转间,既有阅尽世事的通透,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风情。
她刚走出没几步,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岔口石碑旁、正望向听松居大门的林清昼。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件,红润的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哟~”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尾音,停下脚步,目光在林清昼身上逡巡。
“这是哪房的公子?生得这般俊俏,以前怎地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