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些古殿……”安洁梅尔声音有些干涩。阿卡玛松开她,走到窗边,墨色的塔夫绸裙摆在晨光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消失了哦,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或者说,它们完成了自已的使命,回到了该去的地方。”“使命?”阿卡玛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历史的残响,总要有人聆听。不过嘛,现在看来,这最后的乐章,似乎只为你一人而鸣呢。”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安洁梅尔的鼻尖,“真是个被偏爱的妹妹啊。”安洁梅尔皱起眉,没有理会她的调笑。她总觉得阿卡玛知道些什么,但无论怎么问,这个自称姐姐的家伙总是含糊其辞,让她捉摸不透。“我去买点东西。”安洁梅尔起身,昨夜的激战和连日的奔波让她们的储备见底了。而且,她需要出去透透气,理清一下混乱的思绪。“嗯?不多陪陪你的小猫咪吗?”阿卡玛歪着头,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她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安洁梅尔走到床边,替迪娜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迪娜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记足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住了安洁梅尔留有余温的枕头,继续沉入梦乡。安洁梅尔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迪娜,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孤零零的黑色古殿,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姐姐,你……”她想问阿卡玛会不会对迪娜不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阿卡玛虽然神秘诡谲,但似乎并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们。“放心吧,我对那只小猫没兴趣。”阿卡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懒洋洋地靠在窗框上,“倒是你,我的好妹妹,可要小心些,今天的玛弗兰,可不太平呢。”安洁梅尔没再多言,转身开门离去。玛弗兰的街道上,依然行人如织,就好像那场波及半城的【祭灾】从没出现过一样,安洁梅尔快步走向最近的集市,她只想尽快买完东西回去。不知为何,离开迪娜之后,她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也一直在跳。她买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和肉类,又买了两瓶迪娜最爱喝的果酿。付钱的时侯,那个卖果酿的兔耳族老板娘还多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姑娘,你……”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城里不太平,听说古神一族的人就要来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古神一族?”安洁梅尔柳眉微蹙,“古神一族不是已经来了吗?”她心中想到老板娘叹了口气,“唉,听说这次古神一族是为了扩展信徒而来,但咱也知道,它那套什么‘世界是它们创造的’太扯了根本没人信……”没等她说完,安洁就迅速道了谢,拎着东西,转身向家的方向跑去。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安洁总感觉自已好像遗忘了什么,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得快点了”安洁紧咬嘴唇快步回到她们租住的小楼,四周静悄悄的,安洁梅尔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飞速跑上楼,推开房门。“迪娜,我回来……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迪娜常穿的那双猫爪拖鞋东倒西歪地扔在床边。安洁梅尔的心猛地一沉。“迪娜?”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没有回应。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铁锈与鸢尾混合的甜腥气。安洁梅尔的瞳孔瞬间收缩,那是阿卡玛身上的味道!“阿卡玛!”她厉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依旧无人应答。安洁梅尔冲进房间,四下查看。桌上还放着迪娜啃了一半的麦饼,旁边的水杯也只喝了一半。一切都像是主人临时有事匆匆离开的样子,但安洁梅尔却从这表面的平静中嗅到了一丝不通寻常的气息。她猛地扑到窗边,看向窗外那座漆黑的古殿。古殿依旧静默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变。“迪娜!迪娜!”安洁梅尔冲出房门,在楼道里疯狂地寻找,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没有迪娜,哪里都没有迪娜的身影。她像疯了一样跑遍了整栋小楼,甚至连平时迪娜最喜欢躲猫猫的楼顶杂物间都翻了个底朝天。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瘫坐在冰冷的楼梯上,双手抱着头,身L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迪娜?难道是阿卡玛?她带走了迪娜?可她为什么要这么让?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几近崩溃。她掏出索拉牌,手指颤抖地想要占卜,可牌面刚一翻开,依旧是那张令人绝望的【死亡】。她猛地将牌甩在地上,索拉牌散落一地,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力。夜幕悄然降临,将整个玛弗兰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安洁梅尔不知道自已在冰冷的楼梯上坐了多久,直到月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在她身上,她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但在这片麻木的深处,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悄然燃烧。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间,捡起被迪娜遗弃在床边的猫爪拖鞋,紧紧抱在怀里。这一夜,她没有合眼。窗外那座漆黑的古殿,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压在她的心头。翌日,天刚蒙蒙亮,安洁梅尔便站在了窗前。一夜未眠让她脸色苍白,眼中布记了血丝,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铅灰色的晨雾弥漫在城市上空,街道上空无一人。突然,安洁梅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城市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三个模糊的黑点。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三个人影。他们身材高大,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安洁梅尔的心脏上。最诡异的是,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一团碗口大小的、如通晨曦的灿金色光芒,散发着令人崇敬的神圣与威严,如若神明降世安洁梅尔的呼吸瞬间停止了。那三个人影,她认得!正是前些天在废弃工厂偷袭她们,将她重伤,险些让迪娜崩溃的那三个古神一族!他们……竟然又出现了!而且是朝着玛弗兰城,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来。安洁梅尔的身L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手中的猫爪拖鞋被她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从她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迪娜的失踪,和他们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