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雅布置完任务,赶紧溜回B基地。她足足在地下基地磨蹭了两天,家里都快落灰了。菈雅一边打扫房间一边自我反省。当一天雅雅撞一天钟,怎么能扮演到一半就夜不归宿呢!不应该,实在不应该。可谁叫乌洛波洛斯这么美味啊?肌肉块垒分明,性子隐忍沉默,在床上却又像只奶凶奶凶的小狼狗。主动上他,他会委屈又自卑地抗拒,让人想要加倍欺负;但若是给他主动权,那股急着证明自己的劲头又显出些微的霸道来。拉人……他真的做的到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知道乌洛波洛斯打算怎么卖这份安利。灰尘飞舞,菈雅打了个喷嚏。希望动静别太大,不然波及到雅雅就不美了……来到雅雅的房间前,菈雅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来。“还在生气呢?”程雅雅坐在床边,气鼓鼓地扭头,不理她。“别生气啦。”菈雅坐到她身旁,用手覆住她的,“我是不可能带你走的。”“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程雅雅整个人处于炸毛状态,她恨不得抓住菈雅摇一摇,看看菈雅脑子里到底进没进水。“您不是喜欢白衣吗?为什么不留下来?”“我留下来干什么。”菈雅无奈,“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让他为难。”“他能有什么为难的?”程雅雅不屑。“代代相传的诅咒、无法摆脱的命运,以及倾尽所有的爱与忠诚。”菈雅说:“雅雅,我不想逼着他在周谈与我之间做选择。”程雅雅不明白她的脑回路,“不能两个都要吗?”“不能。”菈雅点了点程雅雅那颗聪明的小脑袋,“我和周谈有各自的立场。”“那您不能带我走嘛~”程雅雅抱住菈雅的手臂撒娇。菈雅不为所动。“你不符合条件,雅雅。”“我哪里不符合了!”程雅雅委屈。“因为你曾经是丧尸。”菈雅冷酷地点明:“由丧尸复活而来的人,没有再次复生的资格。”想起自家基地里那群仗着自己会复活术天天死去活来的术士,菈雅心累:“我的身边有太多危险,你只有一条命,根本不够用的。”万一不小心被术士误伤,那你死得可太冤了。程雅雅趴在她的膝前,眼泪都要下来了。“可、可是您教了我那么多咒语、法术,还给了我那么多宝物……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你做不到的。”菈雅呵呵,她都不能保证在那群术士发疯时保全自己。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总之,我要走了。”菈雅难得强硬,“你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吧。”“我不!”程雅雅激动地站了起来,“要走一起走!”菈雅头疼,果断唱咒。【咒语-控惑系-睡眠】【用魔法带来睡眠——对魔抗型失眠无效。】程雅雅应声而倒。菈雅叹息,抱起雅雅放在床上,为她脱下鞋子,盖好薄被。傻孩子,和家人在一起不好吗?该走了。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个月的小屋,菈雅隐身离开。与进门的白衣擦肩而过。“唔?”白衣停步,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怎么了?”在他身后,周谈问。……明明是晴天,为何衣摆染上了雨迹?“没什么,大概是狐仙嫁女吧。”他回答。程雅雅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啊呜,睡得真舒服啊~她舒展背脊,幸福地抱着自己的骷髅抱枕蹭了蹭。……不对,主上呢?主上跑了啊啊啊啊啊!厨房里,白衣正在炒菜。他穿着少女常穿的那件粉色围裙,轻快地翻炒锅中的菜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见程雅雅冲出来,白衣笑着招呼:“雅雅快去洗漱,午餐快要好了哦?”程雅雅看都没看他,夺门而出。“你跑什么?”她被正在院中练拳的周谈一把拉住。程雅雅挣脱,转身瞪了他一眼。“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什么?”周谈没听明白,还想再问,程雅雅早就跑远了。白衣赶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锅铲。他皱着眉,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怎么回事?”“雅雅她……说话了。”周谈喃喃自语。雅雅失踪了。跑出去后没多久,她便消失在了人群中。是真真正正的消失,凭空不见的那种。周谈和白衣翻遍了整个基地,甚至潜入数据中心去查了监控,依旧没有发现雅雅的去向。两人格外担忧,连夜寻找,却看见基地外接连升起灼灼的火光。——风中飘来的除了烟灰,还有人群凄厉的哀嚎。是乌洛波洛斯在行动。黑红配色的西装,笔挺的礼帽,以及与这血红夜晚颜色相称的瑰丽斗篷。凡他走过的路,必有火焰燎燃。看着熟悉却又不同的街道,乌洛波洛斯陷入回忆。那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文化水平不高,性情恶劣,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末世来临前过着游手好闲的日子。恃强凌弱、恃勇伤人,这样的人在恶人堆里自然混得不会差。聚集点就是那样的地方。他曾是那些红臂章的一员。他有酒肉朋友,表面兄弟,平日一起欺压抢掠那些弱小的幸存者,自己过着吃喝不愁的生活。所以,他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请求呢?白发红瞳的少年跪在他面前,哀求他,帮孩子们逃走。“他们要被送到F城去了……给那个城主!”白发少年声泪俱下,“我知道那个变态,落在他手上不如去死!求求你帮帮他们!”“只要他们能逃出去,我什么都可以做!”他应该拒绝的。不,他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再和老大说上一说,让这群孩子的计划在最后一步告吹。该得的赏,一分也不会少他的。事实上,他喜欢看受了背叛的人脸上的表情。错愕、愤怒,偏又无能为力。究竟为什么要答应,乌洛波洛斯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无比感激那个做下决定的自己。因着那一丝善念,他得到了一个被考验的机会——一个获得救赎的机会。那些恶意、业障与痛苦悉数反噬自身。曾经的狐朋狗友,如今化身为加害者,脑子里转着比对敌更加恶劣的主意。一切的暴行,仅仅为了寻求更多的趣味。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他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蛹,身处无间炼狱。太多的情绪和痛苦、太多了。但是,终究有什么在蜕变。如果有机会……如果、如果真的有来生,他想做个好人。再糟糕,不也就这个样子么?他还怕什么呢?不过是独自一个人,痛苦而绝望的死去。他不会再怕了。蛹中的蝴蝶完成了蜕变,涤尽罪恶的躯体,再不受业火加身。他通过了考验,得见他唯一的神。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奇迹。立于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乌洛波洛斯垂首低颂:“凡信的都必得救。”“皈依吧,获救的资格便在其中。”“此为考验之刻。”——我将一次又一次死去,以此证明,爱是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