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感谢“户口他爹”的盟主打赏)午后,阳光照在护城河上,冰面反光粼粼。选择南门,是萧弈早就决定好了的。北门直面战场,朝廷必警惕,重兵布防,南门远离战场不提,更重要的是,南门守将他正好认识,甚至曾邀请他到城楼喝茶。他上次是从北门离开,还没来过此处,放眼看去,护城河宽二十米,对岸瓮城延伸而出,包铁的城门紧闭,“熏风门”三个大字颇新,可人们一般依唐时习惯唤此为“尉氏门”。城高八米左右,雉堞间守卫持弓而立,看似守备森严。萧弈抬手,身后队伍立即停下。“下马歇整一下。”“胡凳,你不必进去,带两人在城外接应,看我旗号行事,若事有不谐,立即寻找援兵。”“喏。”“花秾,看看守南城的还是不是孙忠。”“是。”“你眼睛不好,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侍卫步军左厢入城(感谢“户口他爹”的盟主打赏)“哈哈哈,请!给控鹤卫的兄弟,哦,还有泰宁军端些热汤来。”萧弈对郭信等人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让他们占据有利位置,只让蒙着脸的花秾捧了匣子跟在后面。他与孙忠并肩走向城头。“唉。”孙忠忽长叹一声,道:“观萧兄弟面色如此镇定,不知城外情形如何了?”“孙兄还不知道?”“我只知朝廷与北军陈兵于刘子陂了,具体的情形却难打听哩。”“看来,侯老元帅是担心乱了人心,没把消息传回来。”“有甚消息?!”“刘子陂一战大败了,慕容彦超身死,五千沙陀骑兵溃散。”“这这这这……”孙忠嘴唇抖动,说不出话来。萧弈判断此人必降,心下一定。恰此时,长街那边忽传来马蹄声,踏着夯实冻土的蹄声密集,愈发沉实,恐有上百匹马。萧弈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对麾下抬手,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蹄声由远及近,一半是空马,大概四十余人。为首者一身锦袍,外罩漂亮的银甲。“那是谁?”“官家身边的红人,飞龙使,就是管御马的,名叫后匡赞,与聂将军不对付。”孙忠今日似没心情维持对高官的恭谨,小声道:“娼货生的,他发达后不少人自称他阿爷哩。他是伶人,有一副好嗓,官家就是爱用皮囊货,打了大败仗……哦,哥哥不是说你,真不是,萧兄弟是有真本事的。”萧弈摆摆手,道:“无妨,我与他不同。”孙忠揉了揉屠夫般的脸,挤出笑意,迎上前两步。“吁!”后匡赞勒马。他长得确实俊俏,脸上敷着淡粉,扫了一眼孙忠,叱道:“我奉命出城募兵,开城门。”“喏!”孙忠连忙递出两把钥匙,命麾下去开城门,却被后匡赞的人一把抢过。下一刻,后匡赞目光落在萧弈脸上,眉头微蹙。“这是何人?”“回使君。”孙忠道:“这是控鹤卫左厢第三都副都头,萧弈。”“控鹤卫终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岂有我不识的?!”萧弈道:“我是半月前由国舅亲自任命,都头是曹当。”后匡赞身后有兵士上前,附耳说了两句,他这才点了点头,深深看向萧弈,眼中满是猜疑、审视。“国舅命你做了甚?”萧弈沉吟片刻,言简意赅道:“送信。”“送给何人?”“给国舅的兄长。”后匡赞叱道:“你去了陕州?!”萧弈沉默,思忖他说的是“澶州”还是“陕州”。“问你话!胎毛未褪的竖子也敢在我面前摆谱?!”“并非摆谱。”萧弈已想好应对,道:“只是此事机密,不便当众说。”“使君。”孙忠连忙打圆场,道:“萧都头才从城外回来,冻了一路,我正邀他到城楼喝碗热汤,询问些情况。”“正好,我一并听听。”后匡赞马鞭一抽,催马从马道上了城头,翻身下马,先入城楼,径直在主位坐下。萧弈与孙忠随之入内。他留意到,后匡赞带八人登城,四人守在城楼门口,两人护卫其侧,两人立在萧弈、花秾身后。“说。”后匡赞一脸倨傲,道:“耍甚花头?”孙忠道:“卑职只是打听了一下城外的战事……”“没问你。”后匡赞转向萧弈,道:“说!李业命你办何差事?他有何事交代李洪信?你与曹当押送了甚?”萧弈不知他为何在意陕州李洪信,他分明是去找澶州李洪威。此时不及细思,目光一瞥,完成了对环境的观察,心想,若动手,可拔孙忠的刀,使孙忠没刀。后匡赞一脸怒意,眼神却愈发兴奋,指向花秾,道:“把面巾摘了,匣子打开。”花秾有些慌,道:“萧郎?”“无妨,给他们看看。”“是。”花秾摘下了脸上的面巾。“脓包?!”孙忠一愣,惊呼道:“怎会是你?我说眼熟呢!”“嗒。”木匣被打开。慕容彦超冒出头来,黢黑的脸,圆瞪的眼,表情狰狞,仿佛要夺人而噬。“呀!”孙忠一个激灵,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唇打颤,语无伦次。“这这这……慕容……他他……头……头头怎在此?”“咣啷。”刹那,萧弈兔起鹘落扑向后匡赞,顺势拔出了孙忠腰间的佩刀。快得几乎连残影都看不到。屋中牙兵还在盯着慕容彦超的人头发呆,萧弈已至后匡赞面前,一刀挥出。“唰。”刀光如泓,迅若闪电。避无可避的一击。但……竟落空了。怎么可能?萧弈垂眼看去,目光一凝。却见后匡赞已跪倒在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