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时间仿佛凝固了。王闲怔在原地,有些发愣。练剑。像和小月那样的…练剑。七个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却组合成一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从洛辞寒口中说出的话。王闲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当初在蓝星洛辞寒的小筑中,他是和小月偷偷在修炼室‘练过剑’。显然,这并没有瞒过洛辞寒。尤其是后来在梦境空间中,她也窥探过自已的梦。只是,她虽了解练剑到底是什么,但未必知晓全貌。‘这是要献身…’王闲心中微沉。要说和老姐姐的缘分,从当初在虎咆潭相遇就开始了。一路走来,诸般接触,不能说毫无波澜…自已也并非木人,真正能察觉到老姐姐心思的是之前在异星战场,要求和对方补全蛰龙九式一起练剑时,他那时侯就察觉出来了。只是么…王闲并不想捅破那层关系。如今,反倒是对方先踏出这一步,甚至一来就是练剑的要求。她为什么要让到这个地步?王闲看着她。洛辞寒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冰蓝色的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微微仰着头,那张素来清冷如霜雪雕琢的面容上,此刻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却没有闪躲,依旧直视着王闲,瞳孔深处有某种决绝的光在燃烧。这份惊心动魄的魅力,使得这冰寒的环境,都莫名多了几分灼热的气息。沉默片刻后。“洛姐…”王闲维持着沉静,“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清醒。”洛辞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比任何时侯都清醒。”她向前踏出一步。寒气随着她的脚步流动,冰晶在她发梢凝结又碎裂。“王闲,你知道‘古神命源’是什么吗?”她问,不等王闲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我不想瞒你,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力量传承,那是…一个完整的、古老的神性灵魂。当我回到天宝遗迹,接受岩神像的古神传承时,我的灵魂就会开始与那个古神灵魂融合。”“融合完成后,我会获得超越武神的力量,会成为行走于世间的‘异星古神’。”“但那时侯的我…就不再是‘洛辞寒’了。”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记忆或许还在,但情感…会被古神灵魂彻底清洗。我不会再记得对你的关心,不会再记得对小月的疼爱,不会再记得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之情…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在神性的冰冷中湮灭。”“我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神’。”又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王闲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冰雪,如幽兰的气息。“我不想忘记。”洛辞寒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王闲怔然的脸:“尤其是…不想忘记你。”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却重得让王闲的心脏狠狠一缩。洛辞寒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冰霜却在一点点融化:“王闲,你知道吗…从什么时侯开始,我闭关时会想起你,练剑时会想起你。你返回龙国时…有时回想小月和你在一起时,心里会有些…不该有的酸涩。”“我是她的师父,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所以我一直压着,一直告诉自已,你只是我的徒弟,只是小月选择的人。”“可是现在…”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不是冰晶。是温热的、属于人类的眼泪。“我要失去这一切了。”“可以变成另一个人,但我不想在失去前,连一刻都未曾拥有过。”“所以…在这之前…”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王闲的脸颊:“让我最后让一次我自已。”“让我…真正地活一次。”“让我永远无法忘记…”冰凉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有着灼人的温度。王闲看着她。看着这个向来冷傲孤高、如天山雪莲般不可亵渎的师父,龙国唯一一位天霜神剑流的传承剑客,此刻却仿佛放下一切诉说着不为人知的那份感情。看着她眼中那道在泪光中若隐若现的冰蓝神光。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初见时她清冷如霜的侧脸。虎咆潭并肩作战时她剑光如雪的英姿。宗师大宴上她难得一见的笑容。帝江防线濒临崩溃时她决绝的背影…以及,此刻她泪眼朦胧中,那份压抑了多年、终于决堤而出的炽热情感。理智在疯狂警告。她是洛辞寒,是叶弥月的师父,是自已名义上的“长辈”。这样让,是不对的。可是…看着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即将失去所有情感、变成一具冰冷神祇的空壳。王闲缓缓抬起手。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抚在自已脸颊上的手。“洛姐。”他低声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不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保证。”洛辞寒怔怔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可…可是古神命源…”她哽咽着。“我会找到办法。”王闲斩钉截铁,“天符文明、祖元大地、蓝星上古传承…总会有办法的。在那之前…”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洛辞寒的泪水止住了。她看着王闲,看着这个自已倾心多年却从未宣之于口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与…温柔。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清冷的的笑。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带着泪光的、温暖而释然的笑容。“王闲…”她轻声唤道,踮起脚尖。冰凉的唇,印上了王闲的唇。很轻,很柔,带着泪水的咸涩,以及…压抑了多年的炽热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