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坐在一张简单的木质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投向不远处的一组植物。那是几株幼小的水稻秧苗,刚刚移栽到特制的水培设备中,嫩绿的叶子在人工光照下轻轻摇曳。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葛城美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碇真嗣并未回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过来坐下。
“会议顺利吗?”
“多亏了你送来的方案。”葛城美里在他身边坐下,“各国代表都接受了,不过,他们又开始讨论监督机制的问题了。”
“让他们好好讨论吧。”碇真嗣平静地说,“这是必要的过程。”
葛城美里注视着他的侧脸:“你最近越来越少出席核心会议了,很多代表都在问你的情况。”
碇真嗣微笑:“我的工作是提供选择和支持,而不是替他们做决定。”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稚嫩的秧苗:“看那些水稻,美里,农民播下种子后,需要给它们适当的水分、阳光和营养,但最终生长的过程,还是要植物自己完成的。”
“你是在说……”
“人类社会也是如此。”碇真嗣轻声说,“我们能做的,只是创造适宜的环境,提供必要的资源和指导,但真正的成长和决策,必须由他们自己完成。”
葛城美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但如果他们犯错呢?如果他们的决策导致灾难呢?”
“那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只要不是不可逆转的毁灭性错误,我们应该给他们犯错和纠错的机会,这是……任何生命成长的必经之路。”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你承担的太多了,真嗣。”
碇真嗣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水稻秧苗。
同一天的另一边,法国代表勒克莱尔正在参观etc的技术研发区。
“这个项目非常有前景。”他热情地对赤木律子说,“如果能将技术应用于深海资源开发,将会彻底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赤木律子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描述,然后递给他一份厚厚的报告:“勒克莱尔先生,这是关于海洋环境中应用的全面评估。”
法国代表接过报告,开始快速浏览。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预测模型显示,即使是小规模的实验,也可能在数十年后导致不可预测的环境灾害。
“这…太可怕了。”勒克莱尔终于合上报告。
赤木律子点点头:“报告的最后几页提供了三种替代方案,都能达到类似的资源开发目标,但风险要小得多。”
法国代表迅速翻到那几页,仔细阅读后,眼中闪过惊喜。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请转达我对碇顾问的谢意。”
赤木律子微微点头,但内心有些复杂。
她知道,碇真嗣对这类潜在危机的预见能力,远超常人的想象,就像他能预见社会矛盾一样。
就在前一周,第七重建区出现了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引发了民众的不满情绪。
但在事态扩大前,碇真嗣就已经通过相泽总司向该区域的临时管委会发出了预警,并建议实施信息公开制度,鼓励民众代表参与分配决策,同时优化物资运输路线以提高效率。
管委会采纳了这些建议,迅速调整了工作方式,最终在矛盾激化前解决了问题。
而碇真嗣,全程没有直接干预,只是提供了关键信息和可能的解决方案,将决策权交给了当地民众和管理者。
这种远程指导的方式,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随着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全球重建有序进行,etc的运作也逐渐成熟,人们发现碇真嗣出现在核心决策会议上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当初作为危机解决者和新秩序奠基人所拥有的、近乎绝对的权威和影响力,似乎正在被他主动地、逐步地稀释。
他推动建立了更完善的议事规则和权力制约机制。关键决策需要经过由各国代表和新选出的民众代表组成的联合委员会的讨论和表决。
重大议题需要向民众进行公示和解释,并接受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