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诗歌批评的问题在哪里》,一篇《文学梦境的真实》,还有一篇《以诗歌的形式确证生命》。
杨翊大概扫了眼内容,说实话,这三篇文章他都看不太明白。
有些文章,是学术性太强,里面有很多学术用词杨翊看不懂。
还有些文章,就是故作高深了,明明简单的东西,非要绕几个弯子,生怕被人看懂了。
特别是一些人,喜欢用读起来十分拗口的长难句,似乎是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造句能力。
杨翊准备看来看,便看到了。
【生命与空间:《山民》的另一种解读】
《山民》这首诗最近热度很高,他们中文系对于这种热度高的新作自然关注很多,私下里,中文系的师生也经常讨论这首诗。
袁田觉得这个标题很有意思,什么叫“另一种”解读?听起来似乎这世上已经有了一种众所周知的解读。
但是这样的标题,你又挑不出来错,因为“另一种”有着很多种解释。
不是这一种,就是另一种嘛。
这篇文章,主要是基于空间性对《山民》进行了解读。
文章里面,有一个词让袁田印象很深:游走。
笔者认为,在《山民》中,不同空间意象的频繁使用,将抽象与具象进行融合,不同程度地反映生命本体在刨除了彼岸家园的终极寄托之后,在现实空间世界“此地与彼地”之间“游走”不定的生命存在状态。
游走是一种生命展开动作,诗人跟读者在行动中感受、体验以及表达生命的真实存在。
袁田正看着杂志,副主任许嘉璐捏着半根油条从外面进来。
这天气,油条大概已经又冷又硬,不过许嘉璐却吃得特别有味道。
吃一口冷硬的油条,再裹上一口热腾腾的水,让油条在口腔中慢慢化开,慢慢地刺激着味蕾。
见袁田手里拿着《文艺报》,许嘉璐笑道,“今天的《文艺报》有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我也是刚看。”袁田笑了笑,“有一篇文章,评的是《山民》,我正在看,挺有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许嘉璐问。
“笔者认为《山民》这首诗存在一种空间上的游走。”袁田对文章进行了简单地概括。
许嘉璐微微摇头,“现在这些人不管是评论诗歌、小说还是其他文学作品,都喜欢盯着空间看,因为不管什么样的文学作品,都能在空间上找到点说法。”
袁田笑了笑,听起来,许主任对现代文学的这些批评家们的工作不太认同嘛。
许嘉璐是老师大人,二十年前在师大毕业之后就留校任教,主要研究汉语言文化学以及训诂学,说起来他们中文系的一二把手,研究的内容重合度挺高的,肖主任也是训诂学专家。
“许主任对《山民》怎么看?”
许嘉璐把嘴里的那口油条咽下去,想了想,说,“我认为这首诗跟中外传统诗歌传统关系疏远,但是跟翻译小说、影视艺术关系密切。”
这看似非常中性的一句评论,袁田却从中听出了许嘉璐对《山民》这首诗的欣赏。
许主任除了研究古汉语文学以及训诂学之外,对外语电影、小说了解也很多。
演员潘耀华以前在师大英语教研室当过资料员跟翻译,现在虽然已经离任,但人还住在师大。
潘老师跟许主任住得近,她每翻译一部英语电影,都要找许主任帮她润色修改,也就是说,有不少中译电影里面的台词,其实就是出自许主任之手。
如此渊源,让许主任对外国文学、电影颇有了解。
因此他方才对《山民》说出那样的评价,是很有说服力的,他肯定是看到了《山民》跟某些翻译小说、影视作品中存在着一些联系。
但是许主任这句评价又显得过于笼统,袁田忍不住问,“许主任您说《山民》跟翻译小说、影视艺术关系密切,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你不觉得,《山民》这首诗以孩童的心灵直觉质疑民族本位的政治乌托邦理想,肯定生命此生的价值和意义,有点存在主义小说的意味么?”
“您是说,沙特和加缪?”袁田一下子想到这两位法国作家。
“嗯。”许嘉璐点点头,“所以说,木羽这个诗人,肯定是接触过很多外国小说以及影视作品的,至少小说跟影视作品中有一样。”
袁田笑道,“咱们聊着聊着,许主任您倒是探起案来了。”
“什么探案?”
办公室又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
他进来正好听到袁田说到探案,便问了一句。
“李主任,我们在聊《山民》。”袁田笑道。
来人叫李彦武,是现代文学研究室的主任。
“哦,最近新出来的那首诗,那跟探案有什么关系?”
“许主任根据这首诗判断,作者木羽肯定接触过很多翻译小说或者影视作品,这不就像是探案嘛。”
“怎么判断的?”李彦武饶有兴趣地问道。
“因为存在主义。”
李彦武点头,“有那么点意思,不过许主任你这是在抢我们现代文学研究室的活啊。”
“你们现代文学研究室的活那么多,还怕别人抢?再说了,你们有要研讨木羽的作品么?”
李彦武摇摇头,“那倒是没有这个打算,木羽这个诗人,突然出现,确实让人感到惊艳,但是他的作品太少,只有两首短诗,研究的素材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