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着如悲鸣的野兽,皑皑大雪似尘埃般落下。
何必有我的僧袍纹丝不动,何安的发丝上未染白霜。
三尺之内未见风和雪,五步之间只有问与答,问答里的杀气隔绝了风雪的呼啸。
何必有我沉默不语,掌心向外一转一收,便揽回了一朵雪花。
雪花在他手里,如同种子一般发芽,成长成一只花骨朵,花骨朵缓缓绽放,如同灿烂的鲜花一般,直至悄然枯萎、随着北风散去。
“江湖少年嘛谁不向往轻刀、快马、烈酒、佳人”
何必有我收回手掌,抬头望向眼前的少年,语带萧瑟的回答道:“谁不抱着名动天下的志向”
“即使明知是条冥冥不归路,但也阻不住舍生忘死的心”
“就像适才那朵雪花一般,明知枯萎而逝的结局,却仍要在人间绚烂一次。”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是每个江湖少年的宿命。”
“宿命不用命令,不用人去唆使”
“它自会引领人去往,该要去往的地方。”
“你身上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他幻想中的全部”
“何平怎能不去寻你,怎能不去杀你,怎能不怨恨与你?”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正视自身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对得失淡然处之的。”
“他们不会思考自己与你之间的差距,却只会愤恨你夺去了世间所有的光芒。”
“这就是何平前去杀你的理由”
何安觉得这老头答非所问,在与他玩着意识流的游戏,不过嘛今天返门的意义,并不是直接掀桌子
他也伸掌朝天招来一朵雪花,雪花在他手里飞速的旋转跳跃着,最后变为了一块玲珑剔透的冰晶。
“听上去似乎挺有佛理的”
何安把玩着手里的冰晶,满不在乎的笑道:“不过雪花不是鲜花,它可以随风消逝,它亦可脱胎换骨。”
“算了,我对死人的事没什么兴致”
“老门主,既然您否认派人伏杀与我,那何富猛与何平就是自行其是,而参与的人全是叛门之辈”
“所以,您看是不是该将这件事定个性,也好给所有家门弟子一个交代,也给我一个交代呢?”
说罢,他身后的何签与何处打开了地上的六口箱子,里面装着血淋淋的六只首级,何富猛、何平、何家顶、何家威、何马、何狮
中牟城伏杀六人组,自上而下,不缺一人。
何必有我眼中狠戾之色渐浓,起步走到六口箱子旁,略微扫视了一下后,抬脚就将装有何富猛首级的箱子,远远踹飞了出去。
“此六人全为叛门之辈,穷凶极恶、其罪当诛。”
他定睛望了何安半晌后,瞬即回身向着庄门内行去,边走边说道:“即日起革其宗谱、删其名录,死后身不得入祖坟。”
“将六人首级悬与庄墙之外,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今日我身体不适,就不亲自招待了”
“是好,通知下去,‘下三滥’大宴三日,庄门张灯结彩,以庆‘德诗厅’新厅主上任。”
何必有我的身影越走越远,但声音却传遍了整座庄子,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史诺是“德诗厅”前厅主何富猛的小舅子,所以能以外姓而居“下三滥”中的高位。
当然,这也与他善于阿谀奉承、揣摩上意,而得到门主何必有我、何氏二老的赏识,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最为关键的,却是此人曾直接参与谋划,何富猛出卖家门天才“减肥公子”何人可一事。
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证据,姐姐又是主谋者的内子,他如何能不被力挺上位呢?
所谓的“自己人”,一是利益的深度捆绑,二是关系的紧密纠缠。
史诺的脸上满是褶子,一层堆一层的,就好像是沙皮狗一样。
实际年龄只有四十一,看上去却已是七十八,满头全是微卷的白发,仿似已进入迟暮之年。
他的耳朵特别的大,所以家门子弟都称他为——“阿耳伯”,“阿耳伯”史诺他觉得这个名号里,总是带着半分的讥嘲。
更有不满其行事的何家人,比如:“战僧”何签、“今宵酒醒”何处、“老天爷”何小河、荷尔蒙、何大愤等,全都嘲讽他为“沙皮狗”。
要说这个名号更是深入人心,形象的描绘了此人的长相与为人的品行。
而狗是靠着主人活着的,有两句谚语可以说明,一是:狗仗人势;二是:打狗还要看主人。
史诺现在很惊惶、很恐慌、很蹙悚、很悚骇,因为作为一条狗它的主人死了。
是的,何富猛死了!
早六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则传遍家门的消息
那时,虽然他内心多少有些失措,但面上还是表现的很平和。
虽然,自己的前主人是死了,但狗还可以认新主子啊。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积极的讨好门主何必有我、大把大把的塞金银珠宝给“焚琴楼”楼主何是好、将自己的三房小妾都送给了“煮鹤亭”亭主何胜神。
他想用这些买自己的一条命,更想凭这些保住他的家门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