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头乱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此刻满脸怒容,五官扭曲着,他正指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你个孙子!敢背后说我坏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右边那个年纪相仿,身材瘦高,像根竹竿似的,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这人最突出的是一张长长的马脸,小眼睛,薄嘴唇,此刻虽然被指着鼻子骂,却也不示弱,尖着嗓子回击。
“傻柱!你少在这儿耍横!我说的是事实!你在食堂抖勺、克扣工友饭菜,全厂谁不知道?我就说了,怎么着?”
“你放屁!”
邋遢男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撸袖子的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旁边围观的人。
“我在食堂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公平公正!你个电影放映员,整天扛着个破机器到处晃荡,懂个屁的食堂工作!”
马脸男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趔趄了一下才站稳,嘴上却不饶人。
“我不懂?我是不懂你怎么把食堂的肉往家带!不懂你怎么把好菜留给相好的!工友们吃白菜帮子,你们吃红烧肉,当我不知道?”
说到这,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薄嘴唇翻飞,手指在空中点着。
“上星期二,食堂好不容易做顿红烧肉,轮到我们去打饭时,肉就没几块了!可我怎么看见你下班时饭盒沉甸甸的?”
“还有,宣传科的小林,每次去你们食堂打饭,菜量都比别人多,当我瞎啊?”
这话一出,围观的群众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皱起眉头,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事有所耳闻。
邋遢男这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马脸男中山装的衣领,力道之大把对方提的脚尖差点离地。
“你再说一遍!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啊?你说!”
马脸男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邋遢男的手,却像蚍蜉撼树。
他挣扎着,中山装的扣子崩开了一颗。
“我说了怎么着?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让全院子的人都看看,食堂大厨打人啦!工人阶级打人啦!”
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准确说是邋遢男单方面压制。
邋遢男力气大,几下就把马脸男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胸口,砂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马脸男在下面乱踢乱蹬,双手胡乱挥舞,嘴里不停叫嚷
“打人啦!救命啊!傻柱杀人啦!”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着“别打了”,有人往后退怕被殃及,但更多人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老者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把抓住邋遢男的手腕,声音不高但很有威严。
“柱子!住手!”
邋遢男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转头看见来人,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拳头还举着
“一大爷,您别拦我,这孙子欠揍!今天我不把他嘴撕烂,我就不姓何!”
被称作一大爷的老者沉声道。
“有话好好说,动手算什么本事?放开!”
他手上加了力,傻柱“嘶”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拳头。
马脸男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中山装皱巴巴的,领口被扯开一个大口子。
他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嚷嚷。
“一大爷!你看看!你看看!他打我!众目睽睽之下打我!您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可得给我做主!”
中年男皱眉看着马脸男,眼睛透着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