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这声呼唤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正在对峙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怔,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靳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亮晶晶的期待,紧紧盯着她,仿佛等待指令的大型犬。姜梨看着靳野那副瞬间从凶狠狼王切换到某种求表扬状态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勾了勾。她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该换药了。”“好。”没有任何犹豫,靳野立刻应声。他转身,直接将还在愣神的沈诩寒当成了空气,大步流星地走到姜梨面前,非常自觉地开始解自己作训服的袖扣,把受伤的手臂递过去。沈诩寒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可当他看到姜梨低下头,拿出医药箱,神情专注地检查着靳野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他的心脏酸涩得发疼。她的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和认真。然而,从始至终,她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分给他。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水,都只是空气中无关紧要的尘埃。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刚才靳野直白的驱赶和嘲讽更让他难以忍受。曾几何时,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的,全是对他沈诩寒的爱意和依赖。他想起这几天看到的画面。姜梨会在食堂人群里,精准地找到靳野的位置,然后极其自然地把食堂师傅多给她的一勺肉拨到靳野快空了的餐盘里,靳野抬头看她时,她便会微微弯起眼角。他看到靳野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姜梨忍不住笑出声,那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却不是为他。甚至有一次,他看到靳野训练时受了点小伤,大大咧咧地毫不在意,是姜梨皱着眉,拿着碘伏和棉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把人高马大的靳野按坐在物资箱上,一边消毒一边低声数落他。而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气场强悍、说一不二的靳队长,居然就真的乖乖坐着,低着头,嘴角还带着点傻乎乎的笑意听着,偶尔嘟囔一句“没事,不疼”。看着靳野时,那眼神里或许有责备,有关切,有无奈,唯独没有面对他时的冰冷、厌恶和恶心。鲜明的对比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心里。沈诩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嫉妒了。他疯狂地嫉妒那个叫靳野的男人。嫉妒他能如此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嫉妒他能得到她全部的注意和关心,嫉妒他能让她露出那样鲜活的表情。而他,似乎真的已经被彻底驱逐出了她的世界。沈诩寒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他垂着眼眸,默默地转过身,端着那杯彻底凉透的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姜梨,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哼。”姜梨抬眼望去,看到靳野微微扬着下巴,侧脸上带着一副压也压不住的得意神情。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诩寒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手上换药的动作没停,有些好笑地问:“哼什么?到最后不还是你赢了?”靳野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却又努力想显得不那么明显:“嗯。他确实赢不了。”“也斗不过我。”姜梨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没我有手段,”“没我帅,”“更没我会打架。”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轻笑出声。“而且,他肯定没我会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