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见我醒了,顾明泽站起身,伸手替我掖了一下被角。“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扯了扯干燥的嗓子,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孩子”他的眸光暗淡下来,语气里难掩伤痛之色,“孩子没了。”听到他的话,我心痛到麻木,抬手摸了摸肚子,一滴眼泪狠狠砸下。我想起刚查出怀孕时,顾明泽高兴地抱着我转圈的画面,想起他小心翼翼趴在我肚子上听声音的画面,想起他满心欢喜如获珍宝似的添置婴儿用品时的画面这个孩子,我们期待了很久,也盼了很久。如今却被他亲手扼杀在腹中,甚至都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我像是一条被拧紧的发条,整个人僵硬着,质问声压在舌根,苦得像未吞下的药。咽不下去,也问不出口。病房里一时静若无声,唯有楼道里来来往往的细碎脚步声。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静,是顾明泽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备注的‘阿婉’醒目得刺眼。“阿婉,怎么了?”“我的伤口疼得厉害,阿泽,你能来陪陪我吗?你不在的话我害怕”电话那头的江欲婉声音哽咽,柔弱的破碎感让顾安宇面露不忍,“好,等我,我现在就去陪你。”电话挂断,他大步往病房外冲去。我叫住他,目光死死盯着他,声线都在颤抖:“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是吗?”脚步声顿住。顾明泽回头看向我,晦暗不明的眸光里一闪而过的心虚被我捕捉。“星苒,阿婉已经和我解释清楚了,当年是因为她奶奶得了重病急需一笔医药费,她是为了不拖累我,才故意跟着别的男人出国换医药费的,她是有苦衷的。”“我带着误会恨了她这么多年,还一次次的打压她报复她,是我对不起她。”“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派人去教训她,等你出院了,立刻去给她赔礼道歉。”我扯出一个讽刺的笑,看向他:“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自以为他很了解我信任我,可如今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给我定了罪。这个问题,他没正面回答我,只是微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星苒,你顶替了她陪在我身边,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这些都是你欠她的。”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是欠,那就该还。”这些话像是带着尖锐的钩子,一字一句都往我心里钻,钻得我鲜血淋漓。我的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棉花,反驳的话卡在舌尖,却一个子也吐不出来。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自。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还吗?好,我还。我把他还给江欲婉。顾夫人的位置,我也还给她。直到三天后我出院,顾明泽也没再出现过一次。有当时同一个学校的朋友给我发了江欲婉的朋友圈截图。每一条都分享了顾明泽陪着她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去了当年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去了第一次接吻的小公园,去了第一次彻夜缠绵的情侣酒店配文是,【六年过去了,庆幸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陪我一起寻找当时爱的回忆,还好,你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