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摇摇头,说道:说不准,最常见的是磷火粘人。正常来说,磷火很轻,挥挥手的风都能推开它,但是墓里面的某些磷火相反。如果被粘上,会被活活烧死,跳进水里都没用。张老板的员工吓的脸色发白,不肯下河。张老板许下加工钱的承诺,员工才咬牙撑船,一边划船,一边撒虾头。等员工把船划到虾塘的中心,平静的水面渐渐翻起水花,大大小小的龙虾在水面争抢处理过的虾头。张老板喜的合不拢嘴,说道:这效果太好了,虾都出来了,今年不用赔钱了啊。边说,边用手电筒在水面扫过来扫过去,越看越高兴。李兄弟,这虾好大啊!你快看,这个头怎么卖都不亏,还是噱头,以后就让龙虾钻墓里面,到卖的时候引出来。此时我正把白瓷盘里最后的一条虾尾塞进嘴里,听到张老板这话,立刻开口回道:明年最好不要承包这块虾塘了。为什么没有不透风的墙。张老板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但是很快被虾塘里夺食的龙虾吸引。水花翻的越来越厉害,虾塘的水就像煮沸的开水,现在已经看不到小龙虾,全都是个头比平常大两倍的龙虾,相互之间争抢喜欢的食物。怎么这么多我眉头一皱,看着大个头龙虾感到不对劲,于是扫视整个虾塘,问张老板今年撒了多少虾种。张老板正要回答,虾塘西南角的水面冲出幽绿的磷火,像烟火一样升空,直到熄灭,映照得水面绿幽幽的,看上去妖异的很。我面色一沉,扭头对划船撒虾头的员工大喊道:快他妈用力划,上岸!上岸!可谁成想那个员工依旧不紧不慢的划船、撒虾头,根本就没听见我的话,似乎也没注意到升空的磷火。他耳聋了吗张老板也意识到出问题了,看见员工没反应,即担心出人命又恼火,眼睛也瞎啊,那么亮的磷火。闭嘴吧,跪下!我低吼一句,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插在正对虾塘的西南角方位,说道:张老板,磕头!张老板犹豫了一瞬,我见他生死关头,竟还如此犹犹豫豫,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腿弯,让他跪倒。不想出人命,不想赔钱就磕头!我单手死死摁住张老板的后颈脖子说道,我不说停不要停,磕实了,不要来虚的。磕三个头后,我手中力道稍缓,放开张老板,眼睛死死地盯着依旧划船的员工,时不时扫视虾塘的水。水花越翻越大,有些龙虾的个头已经接近正常的三倍,异常的凶猛,进攻其他龙虾。李兄弟,还要磕吗磕!张老板不敢停,因为西南角的磷火再次升空,比上次还要密集。一见这磷火升起,我心中暗骂一声,真他娘的背,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怕是比吃了老鼠屎还难看,随即利落的转身、跪在地上,嘭嘭嘭磕了三个头,说道:疍民后人李不沉惊扰阁下,在此谢罪,只此一次,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说完,我望向虾塘里划船的员工,只见员工倒在船上,船晃晃悠悠的自行划到岸边。不用磕了。见此情形,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浑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张老板额头碰的满是鲜血,也同我一样,躺在地上缓了老半天才开口:李兄弟,刚才啥情况是不是墓里面有东西,我这些龙虾还能捞吗能,但是要遵守三个规矩。第一个规矩,过了晚上九点,一定不能捞龙虾,不然捞虾的人活不过当晚。第二个规矩,三倍大的龙虾不能捞,不能卖,捞起来了也得放回去,否则谁吃谁倒霉。第三个规矩,你的龙虾不能卖给同姓的人,卖了就会断子绝孙。张老板听得胆颤心惊,连连点头应好。我交代完,与张老板结清尾款后回到家中,急忙从床底下的一只旧密码箱里翻出本破旧的书,首页写着《蜑民历事》。这本《疍民历事》是我爷爷临终前传给我,老爷子替人看了一辈子水,临了,还是火化的。老爷子曾经跟我讲过,李家祖上不是蜑民,只是沿海地区一户贫穷的人家,直到明朝的时候蜑民纷纷上岸,融合进当地的村镇,李家祖上娶了一个蜑民的女子,在女子这里得到并学习了《蜑民历事》的本领。掌握了看水的本事,李家就此发家,一跃成为当地的首富,但是好景不长。只要李家人学习了看水本事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手脚会长成蹼掌,耳朵后面裂开变得和鱼鳃一样,必须每天泡在水里,半年后身体开始流出大量的水分,等水分排尽成了一具似人非人的怪物干尸。李家每代人都在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始终没有头绪,直到我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李家的诅咒来自《蜑民历事》,只有学全了才能解开诅咒。不过,还未等他寻找,身上便产生了那诡异的变化,没过多久便驾鹤西去。我爹亦是如此,当年离家前去寻找解决之法,便再未回来,想必也是凶多吉少。我手中的这本《疍民历事》并非全本,而是我爷爷从南海的一个大墓中取来的,因为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长,其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故而能看之处并不多。不过从那些能够辨认的字迹上可以知晓,这疍民看水的本事,共有八种。分别是,观水、听水、闻水、逆水、顺水、算水、邪水、正水。先前在张老板虾塘里出现的,正是邪水中所记的,磷火升天!所谓磷火升天,是指水中的磷火达到某种密度,上升至水面,犹如整个水面都在燃烧的壮观景象。老爷子曾说过,李家身上背负着的诡异诅咒,唯有剩下的半本《疍民历事》才可解除,而这半本书,最有可能出现在,磷火升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