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卷起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拍打在牛魔王雄壮的身躯上。这里,究竟是何方神圣的道场?能在菩提祖师的眼皮子底下,开辟出这样一座灵气甚至更胜一筹的仙山,其主人的修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境地?牛魔王巨大的牛首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眸急速转动,权衡着利弊。逃?刚刚那阵法仅仅是将他挪移进来,就让他头昏目眩,神魂颠倒,若是想强行冲出去,恐怕瞬间就会被镇压。硬闯?更是自寻死路。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闷响。最终,他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对着那云雾缭绕、不见真容的山巅,用尽力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我乃截教圣人坐骑……奎牛!”声音滚滚,带着一丝妖族大圣的威严,却又刻意收敛了其中的桀骜。他将“截教圣人”四个字咬得极重,这是他的背景,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我本无意闯入此处,而是受那菩提祖师蛊惑,不慎踏入前辈道场,还望前辈见谅!”犹豫片刻,牛魔王最终还是朝着方丈山之巅,深深地行了一礼。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单凭这份能在西牛贺洲,在灵台方寸山旁立下道场的通天手段,就绝不是他一个太乙金仙所能招惹的。礼数周全一些,总没有坏处。万一,真的激怒了这位不知深浅的隐世存在,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星辰殿内的周玄,听着牛魔王这番话,脸上笑意变的更加浓郁。这牛魔王,倒是比想象中要上道。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原来是那位存在的坐骑!”他心念一动,声音之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是从亘古岁月之前传来。这话令牛魔王身形一震。这神秘之人,竟然知道自己的主人!而且对方这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截教不是落败了吗?”“你这牛儿,难道没有上那个什么封神榜?”“怎么反而来此处,找那菩提祖师了?”紧接着,周玄之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牛魔王的心头。一连三问,问问诛心!“莫不是,你背叛了截教?”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更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在审视他的灵魂。牛魔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双目瞬间赤红。背叛主人?背叛截教?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一股狂暴的妖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炸开,将脚下的山石都震得粉碎。“我怎么可能背叛主人,背叛截教?”他仰天咆哮,声震四野,整个方丈山都仿佛在这怒吼中颤抖。但他终究还存着一丝理智,那股妖气刚刚爆发,便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主人传音点拨,让我来此处走上一遭的!”“或许,是主人感应到了这里有什么机缘,让我来找上一找!”牛魔王高声辩解,心中的惊骇与好奇,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对方,到底是谁?封神之战,截教万仙陨落,圣人被禁足,乃是三界之中一个讳莫如深的伤疤。寻常仙神,谁敢如此直白地提及?更何况,对方的语气不像是道听途说,反而像是亲眼见证过那段历史的过来人。还有那句“你这牛儿”,更是让他心惊肉跳。他跟随主人通天教主无尽岁月,早已是妖族中威名赫赫,便是大罗金仙见了他,也要客气地称一声“道友”。敢如此称呼他的,还真没有多少。这山中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罢了,罢了!”一声轻叹,仿佛带着无尽的沧桑。“昔日,贫道观你主人练剑,收获颇丰!”就在牛魔王心神激荡之际,那浩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的冷漠与审视消散了许多。周玄的话音落下之际,牛魔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观……观主人练剑?他的主人是谁?截教教主,上清灵宝天尊,诛仙四剑的主人!那是真正的天地圣人,万劫不灭的存在!观圣人练剑?还说收获颇丰?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今日既然你踏入了贫道这道场,便前来山巅好了!”周玄的声音柔和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示意牛魔王直接登山。牛魔王站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上,还是不上?理智告诉他,这其中处处透着诡异,对方身份不明,贸然登山,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心底疯狂呐喊。这,或许就是主人所说的机缘!一个敢说观摩圣人练剑的存在,一个对西方教的菩提祖师不屑一顾的存在,一个能瞒过三界,在方寸山旁开辟仙山道场的存在!这种存在的身份地位,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哪怕不是主人那等层次,也绝对是一位隐修了无数岁月,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大能。这种存在,轻易不出世。今日自己误打误撞闯了进来,若是不上去看一看,他恐怕会后悔终生!万一,对方真的看在他主人的面子上,或者觉得他顺眼,随手赠下一些机缘……那他卡了无数年的瓶颈,岂不是有了突破的希望?想到这里,牛魔王心中的恐惧与犹豫,瞬间被无尽的渴望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牛蹄子,朝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巅攀登而去。一步,两步。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急速攀升到了方丈山之巅。“嗯?”当他的蹄子踏上山顶平地的一刹那,整个人,不,是整头牛,都彻底定住了。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宫殿,静静地悬浮在山巅之上。整座宫殿并非由金玉砖石构成,而是由无尽的星辰光辉凝聚而成。日月在殿宇的飞檐上沉浮,亿万星辰化作璀璨的银河,如瀑布般环绕着宫殿缓缓流淌,散发着亘古、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仿佛,有人将整个无垠星空都强行摄取了下来,炼化成了这座宫殿的一部分。一股令他神魂都在战栗的恐怖阵法气息,从宫殿中渗透出来,仅仅是一丝,就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果然是隐世高人!”这个念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我还是恭敬一些的好!”牛魔王硕大的脑袋晃动了一下,收起了所有的心思,满是谨慎地走到了那座“星辰殿”的门口。他不敢抬头直视,只是朝着那深邃无光的殿门,深深地躬下了身子,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奎牛,见过前辈!”星辰殿内,周玄的嘴角,当即扬起了一道完美的弧度。成了。果然,想要忽悠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门面工程,必须要做得足,做得震撼。否则,这桀骜不驯的牛魔王,怎么可能如此干脆利落地,上来就称呼自己为前辈呢?“罢了!”“既是故人坐骑,便无需这般多礼了!”周玄之音,自那星辰殿的至深之处响起,蕴含着惊人威严。这声音在牛魔王的耳畔回荡,让他那巨大身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且进来说话吧!”周玄之音再度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命令感。“谨遵前辈法旨!”牛魔王哪里敢有半分犹豫,他庞大的身躯从地面上撑起,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身妖气。他连呼吸都放缓了数倍,低垂着硕大的牛首,迈动沉重的蹄子,朝着那殿门之内走去。轰!就在他的前蹄刚刚踏入星辰殿门槛的一刹那,整座宏伟的宫殿,那由亿万星辰构筑的无上星海,骤然活了过来!原本环绕殿宇缓缓流淌的璀璨银河,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道奔腾咆哮的星辰天河。殿宇飞檐上沉浮的日月陡然光芒大放,一股无上玄妙的阵法之威,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睁开了它的眼眸。那股威压,比之前在殿外感受到的要恐怖无数倍!牛魔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他巨大的身形猛地一颤,那双铜铃般的牛眼之中,骇然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抬起头,视线穿透流转的星辉,望向了大殿的尽头的周玄。此时此刻,周玄的周身,有无穷的流光在闪动,每一道流光都仿佛是一方世界的生灭。星辰殿,乃至万象流光袍,紫霄雷灵甲的威势,一并汇聚在了周玄的身上。这令牛魔王的视线出现了恍惚。他仿佛看到,那道身影并非坐在这殿中,而是端坐于整个浩瀚星空的中央。四周仿佛有万千仙人虚影在虔诚朝拜,吟诵着古老的道经。更远处,有无数神异的飞禽走兽、鳞甲虫豸、山精海怪,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献上自己的臣服。这股威势,这股气象,何等惊人!这令牛魔王的膝盖一软,那刚刚站直的庞大身躯,竟有一种要再度跪拜下去的本能冲动。不,是叩首,是顶礼膜拜!然而,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及地面的一瞬间,他猛地一咬牙关,发出“咯吱”的闷响。不行!他乃是截教通天圣人的坐骑!圣人之下,他谁也不能拜!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也是他主人赐予他的荣耀!想到此,牛魔王体内妖力疯狂运转,硬生生抵住了那股让他神魂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将弯曲的膝盖,一点点地重新绷直。此刻,周玄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牛魔王身上。他自然感应到了这头老牛那一闪而逝的坚持与傲意。这股劲头,倒是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个杨戬有几分神似,都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骄傲。只是,杨戬的骄傲是凭借手中三尖两刃刀,于尸山血海之中一刀一枪疯狂拼杀出来的,是属于他自己的。而这牛魔王的骄傲,更多的,是源自于其主人,那位曾经执掌诛仙四剑,敢于叫板四圣的截教之主,通天!“坐吧!”洞悉了这一点,周玄心中了然。他抬手对着牛魔王前方的空地随意一指,空中无尽的星辉迅速汇聚,光芒流转,凝聚成一个闪烁着点点银芒的蒲团。牛魔王见状心中一凛,急忙朝着周玄再度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盘坐在了那方星光蒲团之上。就在他坐下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感,猛然从蒲团涌入他的体内!那感觉冰凉而温润,仿佛有一缕缕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余辉,主动朝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动而来。他体内的法力,甚至都不需要他刻意去催动,便以一种远超平日修炼的速度流转起来。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困扰了他无数岁月,坚固得如同天地壁垒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有了一丝丝的松动!牛魔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无与伦比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主人没有骗他!这里,真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缘所在!仅仅是坐在这位前辈随手凝聚的一个蒲团上,就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效果。若是能得前辈几句指点,哪怕是随手赏赐的一点东西……他的瓶颈,何愁不破?!“对了!”就在牛魔王心潮澎湃,几乎要沉浸在这种修为松动的美妙感觉中时,周玄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牛魔王的遐思。“贫道记得,你那主人,不是在混沌之中的紫霄宫内受罚吗?”“可知他何时归来?”周玄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问题,让牛魔王心头一跳,立刻从狂喜中清醒过来,他不敢有任何隐瞒,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前辈,主人他……依旧被困于紫霄宫内,面壁思过。”“之前,或许是感应到有外敌侵入碧游宫道场,这才引动一缕神念归来,重新封印了道场!”“也正是那时,主人传下法旨,让我来此处寻找机缘!”说到这里,牛魔王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沉重。“至于主人何时能够真正归来……主人并未提及。”当他说出“被困”与“面壁思过”这几个字时,他那张巨大的牛脸之上,肌肉不自觉地绷紧,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息,一抹压抑不住的愤懑与不甘,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对紫霄宫那位无上道祖的一丝怨念!封神一战,明明是自家主人被四位圣人联手围攻,被最信任的弟子背叛算计,最后连整个截教都分崩离析,万仙阵亡!为何到头来,受责罚的,却只有他的主人一个?!“可惜了!”周玄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带着一丝追忆,一丝惋惜。“当年你家主人,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惊才绝艳!”“他以一人之力,与那四位圣人周旋,亦不曾落了半分下风!”“只可惜啊……”周玄的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意。“你截教之中,出了叛逆!”“否则,那一战的最终结果,怎会如此!”这几句话,狠狠地敲在了牛魔王的心坎上。令牛魔王,隐隐回忆起了当年万仙阵中的一幕幕。自家主人那不屈的身影,四圣的联手镇压,还有那几个背叛师门、投向西方的身影……无尽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前辈所言甚是!”牛魔王心有所感,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这一刻,他看向周玄的时候,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只不过,这份因认同而生出的亲近感,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更深沉的悲凉所取代。牛魔王那双铜铃巨眼中刚刚燃起的火光,也在迅速黯淡。他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苦涩与颓唐。“前辈所言,何尝不是我等截教残存弟子日夜之痛?”“只可惜……”牛魔王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几乎要将胸腔里的所有空气都抽干。“如今我截教弟子,要么身死道消,真灵上了那冰冷的封神榜,在天庭受人驱使,身不由己。”“要么,便是在那一战中被阐教、人教、西方教联手镇压,沦为他人坐骑,受尽屈辱!”“截教万仙来朝,威震洪荒的气象,早已一去不复返了……”说到此处,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这是事实。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伤疤,是每一次午夜梦回时都会将他惊醒的噩梦。即便他再想吹嘘截教当年的辉煌,可面对王座上这位极有可能与自家主人同辈论交的神秘高人,他又如何吹得动?任何言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周玄静静地听着。牛魔王的话语,并未出乎他的预料。这头老牛看似粗犷,实则重情重义,对截教的归属感远超常人。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那份不甘与愤懑,才最是浓烈。这,便是最好的引子。“确实。”沉思数息,周玄再次出声,带着追忆往昔的悠远。“昔日玄门三教,你截教之威,足以压得阐、人二教抬不起头!”“论气运之鼎盛,洪荒之内,又有何人敢与之争锋?”他也学着那牛魔王一般,充满了感叹之意,瞬间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然而,就在牛魔王以为这位前辈也要一同陷入对过往的缅怀时。周玄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份感叹与追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振聋发聩的锐利!“既你为截教之人,便不当如此消沉!”这一声,不高,却清晰地贯入牛魔王的耳膜,让他浑浊的意识猛地一震。“昔日,贫道曾见证一少年崛起!”“他如同你现在一般,出身的家族曾鼎盛一时,族中强者辈出,天才林立,足以镇压一方浩瀚世界!”“可惜,时移世易,其家族最终落败,庞大势力一朝消散,族中强者死的死,走的走,不断流逝!”“甚至,到了他那一辈,已是孤身一人,只能寄人篱下。”“没有长辈照拂,没有资源倾斜,反而要承受各方势力的压制与排挤,更有无数敌人在暗中算计……”周玄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幅画面,在牛魔王眼前缓缓展开。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最完美的切入点,一个能彻底点燃牛魔王心中那堆死灰的火种。【联想功能已开启】【目标:牛魔王,正在根据当前场景及话语进行深度脑补……】系统的提示音在周玄的意识中响起。而牛魔王的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天翻地覆。轰!他眼前的景象破碎了。巍峨的宫殿,模糊的王座,高深莫测的前辈,全部消失不见。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人族少年。一个站在人声鼎沸的大堂中,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的少年。那些目光,充满了讥讽、嘲笑、怜悯与不屑。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拿着一纸婚书,脸上挂着冰冷的傲慢。“这门婚事,我不同意!”“退婚!”这两个字,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是钉在他脊梁骨上的耻辱柱!四面八方的嘲讽声浪,化作了实质的刀剑,将他的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各方势力的压制,化作了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无穷无尽的愤怒,不甘,疯狂的杀意,在他的胸膛中汇聚、压缩,即将炸裂!就在这股毁灭性的情绪将要吞噬他所有理智的刹那。与此同时,周玄平淡而威严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直接在牛魔王灵魂的最深处响起。“你可知,他当时的信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十二个字,不是话语,更像是天雷,狠狠劈进了牛魔王的真灵!轰隆!牛魔王那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鼻孔中喷出的不再是灼热的气息,而是两道肉眼可见的赤色火流,将身前的地面都灼烧得滋滋作响。这一刻,他仿佛想到了与自己相识的阿修罗族公主。在封神之战开启。对方,便失去了联系。他曾去九幽寻找对方,却被那九幽之主直接扔了出来。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羞辱,那种被欺压的憋屈,那种被算计的愤恨!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股决然、霸道、宁死不屈的冲天之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不!不对!是莫欺他截教穷!莫欺他老牛穷!只是……这三十年,真的能改变什么吗?天道大势,圣人布局,又岂是区区三十年可以撼动?一丝疑虑刚刚升起。周玄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将他那丝疑虑彻底斩碎!“三十年,只是一念!”“三百年,亦只是一念!”“何须执着?”“只要你拥有全力以赴的决心!只要你拥有逆天改命的气魄!只要你还拥有一个敢于凌驾三界的梦想,你便可成!”“至于成佛,成魔,还是成仙,又何须纠结?”“若你为魔,这三界,便当无佛!”“若你为佛,这三界,便当无魔!”“有朝一日,你若为魔王,便当镇压三界仙……自立为圣!”周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藐视天地的霸道。而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给了牛魔王一个呼吸的空隙。这一刻,他的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最后一颗星辰狠狠地撞入了牛魔王神魂最深处。那一句“自立为圣”,彻底引爆了一切!轰!!!牛魔王的身躯,不再是颤动,而是剧烈地痉挛。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鼓胀,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与咆哮。蛰伏于他奎牛血脉最深处,那源自上古洪荒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黑色的魔焰自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瞬间将他包裹,形成一道扭曲狂舞的漆黑龙卷。他的意识被撕裂,被拉扯。一部分的他,看见了那个瘦小卑微的身影,在泥泞中挣扎,在天地间苟活,承受着无尽的嘲弄与白眼。那是他,是被阐教弟子讥讽为“扁毛畜生”的奎牛。然而,下一瞬!他的神魂被一股无形巨力猛然拉升,穿透云霄,凌驾九天!那个泥泞中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脚踏星河、头顶日月的无上魔影!那魔影仅仅是存在着,便让周遭的虚空寸寸崩塌,一道目光垂落,便压得万灵俯首,众生叩拜!曾被无数人嘲讽的身影,已然化身无上魔王!曾被千万仙神压制的憋屈,在此刻尽数化作力压千万仙的无边霸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屈辱与荣耀!卑微与至尊!这一刻,他悟了。“吼!!!”一声不似仙、不似神、不似佛、亦不似妖的嘶吼,从那黑色魔焰龙卷的中心炸开!紧接着,一道通天彻地的巨牛法相,自他头顶冲天而起!那法相之巨,几乎要将这一片星海撞出一个窟窿!双角如擎天之柱,闪烁着破灭万法的幽光,眼眸似血色冥月,倒映着尸山血海的沉沦景象。那不是嘶吼,更像是对天地,对一切敌人的宣言!“仙如何?”“魔又如何?”“我奎牛,生于天地,师从圣人,岂能碌碌一生,为人坐骑!”“今日,我便斩断过往,重塑真我!”“我奎牛,便当为那举世无双的魔王!”牛魔王的声音洪大,充满了不屑与张狂,更是带着决绝与癫狂!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意志,仿佛在向这三界宣告自己的新生。“我当为圣!”“以力平天!”在他吼出最后四个字的瞬间,他周身那通天彻地的巨牛法相,其威势竟再度暴涨,几乎凝为实质!也就在这一刻,在他气势攀至顶峰,意志最为癫狂的刹那。“不错!”“你当为牛魔王!”周玄满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声音随之变的激昂了起来。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神雷,狠狠劈在牛魔王的真灵之上!他那刚刚凝聚的魔躯猛然一震,牛魔王?这个名号,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周玄再次开口,如同册封一般:“你当为平天大圣!”牛魔王周身的魔焰气焰再度疯狂暴涨。平天?何等霸道,何等张狂!这名号,简直是为他此刻的心境量身打造!“你当为截教复兴之魂!”周玄再次给了牛魔王一个称号。听到这话,牛魔王仿佛感受到了无上使命,直刺他道心最深处的执念!复兴截教?这两个词,让他那双血月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流淌出滚烫的黑色泪水!“你当可踏上紫霄宫,迎出你那主人!”周玄声音一顿,算是完成了这一场忽悠大计。牛魔王再次一愣。如果说前面的话语是点燃了他,那么这一句,就是将他彻底推进了名为“梦想”与“野望”的熔炉!牛魔王的气势,不再是狂暴,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的疯狂。他猛地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让这片星空为之颤栗。而周玄这些话,如同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牛魔王的灵魂,骨髓,每一个念头之中。这一刻,牛魔王已经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一遍又一遍地,用嘶哑而又狂热的声音,重复着周玄赐予他的名号与使命。“我当为魔王!”“我当为平天大圣!”“我当为截教复兴之魂!”“我当踏上紫霄宫,迎出主人!”牛魔王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而又向往的笑容,心脏在胸膛里如同战鼓般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喷涌出无穷的战意。这不是畏惧,这是极致的渴望!这也当是他,毕生的终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