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皇宫大殿金碧辉煌,夜明珠映得满室生辉,我却只觉得寒意刺骨。满朝文武围着周逢云谄媚逢云迎。这个夸他“一战灭北狄三万铁骑”,那个赞他“比当年霍去病还威风”。贵夫人们更是把林元霜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周夫人好福气啊!”“这般英雄的夫君,真是羡煞旁人!”林元霜摇着孔雀羽扇,故意提高声调:“那当然,人总不能眼瞎一辈子。”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瞥向爹爹。众夫人立刻会意,纷纷用团扇掩着嘴嗤笑起来。高座上的皇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直到戏看够了,才轻咳一声:“周爱卿立此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周逢云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微臣不要赏赐,臣只想揭发平津侯沈赫通敌叛国之罪!”他猛地抬头,指向爹爹。一时间,满殿哗然。我死死攥住爹爹的衣袖,只见他面色不改,唯有太阳穴处青筋隐隐跳动。皇上沉下脸:“周爱卿,此话当真?”周逢云呈上一叠文书:“此乃沈赫与北狄往来密信,请陛下过目。”爹爹早就料到他有此举,从容不迫地应对道:“陛下明鉴,这些信件笔迹虽仿得极像,但北狄王去年已死,而最后一封信日期在此之后,明显是伪造。”周逢云脸色微变,林元霜立刻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她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妾身曾为沈赫之妻,三年前亲眼见过沈赫将北狄虎符藏在书房暗格里。”“那虎符是北狄王族专用的信物,这就是沈赫通敌的铁证啊!”话音刚落,皇上顿时皱眉:“来人,去平津侯府搜!”侍卫们冲出去时,爹爹的手在袖中攥得发白。不到半个时辰,侍卫长就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盒盖一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青铜虎符,狼头狰狞,北狄文字清晰可见。满朝哗然,我惊恐地看向爹爹。爹爹瞳孔微缩,显然也没料到林元霜竟在假死前就埋下这步棋。林元霜突然转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很快换成痛心疾首的表情。“如今证据确凿,还请陛下明鉴!”皇上拍案而起,厉声问道:“沈赫,你可认得此物?”爹爹脸色煞白:“微臣、从未见过”“你胡说!”林元霜突然转身,厉声打断他的话,“侯爷莫非要说,是我这个‘已死之人’栽赃嫁祸?”我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你撒谎!爹爹才不是这样的人!”话音刚落,皇上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中寒光乍现:“放肆!”他死死盯着爹爹,指节在扶手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我这才惊觉,皇上忌惮平津侯府已久。爹爹手握先帝赐的丹书铁券,府中三千府兵皆是精锐,这些年又因治水有功深得民心“璟儿,住口。”爹爹突然拉着我一同跪下。他的手掌冰凉,却稳如磐石。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微臣认罪。还请陛下念在臣多年效忠的份上,饶过臣的幼子盲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