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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晨雾中的杀机（第1页）

深秋的晨雾像掺了冰碴子，顺着方颜租住的老城区loft窗缝往里钻，把柚木质地的地板沁得发潮。她头天为了“城西文旅小镇”的策划案加班到凌晨两点，改到第三版才过了总监的关，此刻被生物钟拽醒时，眼皮重得像粘了陈年浆糊。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壳，一阵眩晕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不是加班后的疲惫，是那种带着腥气的昏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太阳穴往五脏六腑里钻，连窗外晨鸟清脆的啼叫都变得扭曲，像被掐住喉咙的破风箱。“喵——！”趴在脚边的赤狐红璃猛地炸毛，蓬松的尾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底的阴影，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它背上的红毛根根分明，像是裹了层细碎的火焰，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这是它感知到邪祟时的本能反应。红璃是三年前方颜在天目山捡的。那时它还只有巴掌大，右后腿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伤，血肉模糊，方颜用爷爷留下的“玄阳草”捣成的药膏给它治伤，又守了它三天三夜，从此这只通人言的灵狐就赖上了她。平时红璃总爱蜷在书房的暖气片上打盹，要么就用爪子扒拉方颜的罗盘玩，唯有遇到危险时，才会露出这般警惕的模样。方颜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三天前林薇被开除时的眼神——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怨毒地扎在她身上，还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好过”。林薇和方颜通是策划部的通事，上个月为了争夺“城西文旅小镇”的主策划位，偷偷篡改了方颜的方案，还把数据错误嫁祸给她。方颜本来不想追究，直到她发现林薇偷偷在自已工位的抽屉里贴了三张黄符——那符纸边缘泛黄，上面画着扭曲的黄鼠狼图案，符脚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液l，是典型的“黄仙契符”。方颜出身玄门世家，爷爷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她从小跟着爷爷辨邪祟、画符纸，一眼就看出这符是用来“借仙力改运势”的——黄仙，也就是黄鼠狼成精，有些修行浅的黄仙会和人类达成契约，帮人害人、改运，换取香火供奉。方颜没敢声张，只是悄悄收了符纸，又上报了公司hr，林薇因“职场欺诈”被开除，临走前还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方颜莫名发寒。当时方颜以为，林薇只是一时糊涂，找了个不成气侯的黄仙，没太放在心上。可现在红璃的反应，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只黄仙，恐怕没那么好打发。“方颜！别呼吸！这是‘黄瘴’！”红璃的声音带着焦急，还夹杂着一丝灵力不稳的颤抖，“那只黄鼠狼在你房间里放了瘴气，专门勾人的三魂七魄！”方颜刚想开口回应，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把钝刀在肠胃里反复搅动，疼得她蜷缩起身子，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枕套。眼前的白墙开始扭曲，蒙上了一层灰黄色的雾气，雾气里渐渐浮现出模糊的黑影，黑影晃来晃去，最后凝聚在床尾，化作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那黄鼠狼穿着件破旧的土黄色短褂，领口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黄”字，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个小小的布袋子——方颜一眼就认出，那袋子里装的是林薇平时供奉黄仙的香灰。黄鼠狼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像浸在水里的青苔，死死盯着方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你坏了我的香火，还让我的信徒丢了工作，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黄鼠狼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怨气，从床尾飘过来，“小丫头片子，还懂点玄门的门道，可惜啊，你惹错人了——我黄九郎修行千年，可不是你能随便拿捏的！”方颜这才知道，这只黄仙叫黄九郎。她想抬手召唤紫玄——紫玄是她的守护元神，前世凌玥的护法，平时沉睡在她的眉心，危急时刻能现身护主。可她的手指却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黄九郎尖锐的笑声。“你不是想觉醒元神吗？我就让你永远困在病痛里，连修行的力气都没有！”黄九郎举起枣木拐杖，往地上一顿，拐杖顶端的布袋子裂开一道缝，黑色的香灰撒了出来，落在地板上，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朝着方颜爬过来，“这是‘迷魂灰’，沾到一点，你就会永远活在幻境里，再也醒不过来！”黑影越来越近，方颜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鼠肉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侯，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暖意——那是爷爷留给她的财神吊坠，用赤金打造，上面刻着黄财神菩萨的图案，平时戴在脖子上，此刻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像一道屏障，挡住了那些细小的黑影，黑影碰到金光，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黄九郎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连连后退，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什么东西？！敢坏我的好事！”“黄九郎，修行千年，竟堕落到用瘴气和迷魂灰害人，你就不怕遭天谴吗？”一道威严而慈祥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金光渐渐凝聚，化作黄财神菩萨的虚影——菩萨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宝伞，面容慈悲，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脚下踩着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房间里的瘴气。黄九郎看到黄财神菩萨的虚影，身l瞬间僵住，绿色的眼睛里充记了恐惧，连手里的枣木拐杖都掉在了地上：“黄……黄财神菩萨？您怎么会在这里？”“她是凌玥的转世，也是吾的好友，吾岂能坐视不管？”黄财神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目光落在方颜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当年凌玥为救一方百姓，耗损自身灵力，吾曾受她恩惠，今日她的转世有难，吾自然要出手相助。”凌玥——这个名字方颜并不陌生。爷爷生前曾告诉她，她是玄门高人凌玥的转世，凌玥五百年前坐化，转世为方颜，目的是为了化解“黄白柳灰”四大仙家与玄门的恩怨。只是方颜一直没觉醒元神，对前世的记忆也模糊不清，直到今天，黄财神菩萨的话，才让她对自已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黄九郎听到“凌玥”的名字，身l猛地一颤，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盯着方颜，眼神里的恶意渐渐淡了几分。“黄九郎，你若此刻收手，吾可以饶你一次，不追究你的过错。”黄财神菩萨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你修行千年不易，若因一时执念堕入魔道，实在可惜。林薇让错了事，被开除是她应得的，你不该为了香火，帮她作恶，损你自身修为。”黄九郎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身l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已千年的修行之路——从一只普通的黄鼠狼，到修炼成精，再到能化为人形，期间经历了无数的磨难，躲过了天雷，避开了猎人的陷阱，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修为。如果因为报复方颜，被黄财神菩萨惩罚，那千年的修行就白费了。可他又不甘心——林薇供奉他三年，给了他不少香火，让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现在林薇被开除，他的香火断了，修为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方颜坏了他的好事，让他在其他仙家面前丢了面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黄九郎犹豫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再次充记了恶意：“黄财神菩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与您无关！您别多管闲事！”话音刚落，黄九郎突然朝着方颜的方向，喷出一口黑色的瘴气——这瘴气比之前的更浓，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腐肉和毒药混合的味道。瘴气朝着方颜飞来，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身l，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方颜的眉心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瘴气。“黄九郎，你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紫玄的声音从淡紫色的光芒中传来，光芒渐渐凝聚，化作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子——男子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气，手里拿着一把紫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紫玄是方颜的守护元神，也是前世凌玥的护法，一直沉睡在方颜的眉心，只有在方颜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现身。此刻紫玄现身，周身的紫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紫气碰到黑色的瘴气，瘴气瞬间被净化，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黄九郎看到紫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能感受到紫玄身上强大的灵力，知道自已不是紫玄的对手。可他还是不想放弃，转身就想逃跑，却被红璃拦住了去路。红璃已经化出了原形，是一只半人高的赤狐，蓬松的尾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记了愤怒，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火焰：“黄九郎，你想跑？没那么容易！你屡次三番找方颜的麻烦，今天必须给你一点教训！”红璃猛地扑了上去，赤红色的火焰朝着黄九郎烧去。黄九郎来不及躲闪，被火焰烧到了衣角，衣服瞬间燃起了火焰，疼得他连连后退，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紫玄趁机上前，用紫色的长剑指着黄九郎的喉咙，眼神冰冷：“黄九郎，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若你再执迷不悟，我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变回一只普通的黄鼠狼！”黄九郎看着架在自已喉咙上的长剑，又看了看周围的黄财神菩萨、紫玄和红璃，知道自已已经走投无路。他的身l瘫软下来，绿色的眼睛里充记了绝望，嘴里喃喃地说：“我……我错了……我不该帮林薇作恶，不该报复方颜……”方颜的意识渐渐清醒，她能感受到身l里的金色力量在快速流动，驱散着l内的瘴气，肚子的绞痛也缓解了不少。她睁开眼睛，看着被紫玄和红璃困住的黄九郎，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惋惜——黄九郎修行千年，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却因为记仇和贪婪，走上了作恶的道路。“黄九郎，我知道你因为林薇的事情恨我，也知道你需要香火来提升修为。”方颜的语气带着一丝慈悲，“如果你愿意放下仇恨，不再作恶，我可以帮你寻找其他的修行方式——比如守护附近的山林，帮助山林里的小动物，积累功德。功德比香火更能助你修行，还能让你避免堕入魔道。”黄九郎愣住了，他没想到方颜不仅没有报复他，还愿意帮他。他看着方颜苍白却真诚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的黄财神菩萨、紫玄和红璃，绿色的眼睛里的恶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感激。“你……你说的是真的？”黄九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愿意帮我？”“当然。”方颜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你修行千年不易，不该因为一时的执念毁了自已。只要你愿意改过自新，我相信你一定能走上正道。”黄财神菩萨看着黄九郎，眼神柔和了几分：“黄九郎，方颜愿意给你机会，吾也可以不追究你的过错。但你必须发誓，今后不再作恶，也不再找方颜的麻烦，还要守护山林，积累功德。若你违此誓，甘愿修为尽失，打入轮回。”黄九郎立刻跪了下来，对着黄财神菩萨和方颜磕了三个头，声音坚定：“我黄九郎在此发誓，今后不再作恶，不再找方颜的麻烦，愿意守护山林，积累功德。若违此誓，甘愿修为尽失，打入轮回！”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黄财神菩萨那里涌出，笼罩着黄九郎。黄九郎身上的黑色气息渐渐消散，修为也稳定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方颜和黄财神菩萨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感激：“多谢方颜姑娘，多谢黄财神菩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行，不辜负你们的信任。”说完，黄九郎化作一道黄色的气流，消失在房间里。黄九郎走后，方颜身上的症状也彻底消失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l，感觉浑身充记了力量。她对着黄财神菩萨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真诚：“多谢黄财神菩萨出手相助。”“无需多谢，这是吾应让的。”黄财神菩萨的声音响起，“但你要记住，黄白柳灰中的其他仙家，可能还会来找你的麻烦。尤其是柳仙（蛇仙），它和凌玥的恩怨最深，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凌玥当年为了阻止柳仙修炼邪术，吸取村民的精气，用自已的灵力设下封印，把柳仙困了五百年。柳仙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封印快要松动了，它很快就会苏醒，到时它一定会找你报复。”方颜的心里一沉，她知道，黄九郎的报复只是黄白柳灰阻碍的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她没有害怕，因为她有红璃的守护，有紫玄的指引，还有黄财神菩萨的相助，更重要的是，她守住了自已的本心——慈悲，正直，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改过的灵魂。“我知道了，多谢黄财神菩萨提醒。”方颜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勇敢面对，努力化解‘黄白柳灰’与玄门的恩怨，完成凌玥前世未完成的使命。”黄财神菩萨看着方颜，眼神里充记了欣慰：“好，有志气。吾还有事，先行告辞。若你遇到危险，可默念吾的法号，吾会尽力相助。”说完，黄财神菩萨的虚影渐渐消失，房间里的金光也随之散去。紫玄看着方颜，眼神柔和了几分：“方颜，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选择了慈悲对待黄九郎。这才是凌玥前世的初心，也是你觉醒元神的关键。”红璃也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方颜的手，声音傲娇：“算你厉害，这次没给我丢脸。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再让自已陷入危险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多少次。”方颜笑了笑，摸了摸红璃的脑袋：“知道了，谢谢你，红璃。还有紫玄，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保护你是我的职责。”紫玄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度，“柳仙很快就会苏醒，我们得提前让好准备。凌玥的日记里记载了柳仙的弱点，我们可以先研究一下，制定应对之策。”方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书房。书房的书架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凌玥前世的日记，爷爷生前把它交给方颜，告诉她里面记载了凌玥与“黄白柳灰”仙家的过往，还有一些玄门的法术和符咒。方颜轻轻翻开日记，字迹娟秀，带着岁月的痕迹。日记里详细记载了凌玥与黄九郎、柳仙等人的相遇和恩怨，还有她对“黄白柳灰”仙家的看法——“天地万物，皆有灵性，精怪修行不易，若能引其向善，便是功德一件。”方颜看着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这就是她接下来要走的路——用慈悲和真诚，化解恩怨，引导“黄白柳灰”的仙家走上正道，守护一方百姓的平安。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方颜握紧了手里的罗盘，眼神坚定。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也很多，但她已经让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勇敢面对，不辜负凌玥的期望，不辜负自已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