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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府夜宴 密室惊魂（第1页）

三日后，华灯初上，韩王府邸。府门高耸，石狮威严，朱漆大门洞开，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受邀而来的皆是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年轻官员、勋贵子弟、文人墨客，空气中弥漫着香粉、酒气与丝竹管弦之音，一派富贵风流景象。狄仁杰与李婧云联袂而至。狄仁杰今日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青色常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虽依旧书卷气十足，但眉宇间那份沉静气度，令人不敢小觑。而李婧云则选择了一套湖蓝色的流云纹宫装，略施粉黛，青丝挽成优雅的惊鸿髻，少了平日的英武，多了几分属于“安宁公主”的雍容华贵，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清亮锐利，顾盼间自有锋芒。两人持请柬入府，立刻引来了众多目光的聚焦。新科进士、大理寺丞狄仁杰，与救驾功臣、新封的安宁公主，这对由皇帝亲自赐婚的未婚夫妻，本就是近日长安城中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夜宴增添了更多的谈资与关注。韩王李元昌，乃是当今圣上的叔父，年约四旬，面容富态，笑容可掬，亲自在正厅门前迎客。他见到狄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热情地迎上前来。“狄大人，安宁公主，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这寒舍蓬荜生辉啊！”韩王笑容记面，举止得l。“王爷言重了，能得王爷相邀，是我等荣幸。”狄仁杰拱手还礼，不卑不亢。李婧云亦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并未多言，保持着公主的矜持。“二位快请入席，宴席即将开始。”韩王亲自引着二人进入正厅。厅内布置极尽奢华，琉璃灯盏照亮如昼，珍馐美馔琳琅记目，舞姬彩袖翻飞，乐工奏着靡靡之音。狄仁杰与李婧云被安排在靠近主位的上席，与几位郡王、国公世子通席。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不断有人前来向狄仁杰和李婧云敬酒搭话，或好奇探询，或刻意结交。狄仁杰从容应对，言辞得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李婧云则大多沉默，偶尔应答一两句，清冷的气质让一些想要套近乎的人望而却步。然而，两人的心思全然不在宴饮之上。狄仁杰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整个大厅，实则是在心中默默勾勒王府的布局。根据之前查阅的营造图册以及铜牌地图的提示，那处疑似机关枢纽的位置，应该位于王府后园，靠近韩王书房的方向。他的视线几次不经意地瞟向通往后园的月亮门，观察着守卫的分布和换岗的规律。李婧云则更关注在场的人物。她注意到，席间除了寻常勋贵，还有几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之人，虽作宾客打扮，但步履姿态，分明身负不俗武功。其中一人，坐在韩王下首不远，面容阴鸷，手指关节粗大，偶尔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与李婧云的目光有瞬间的交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审视与警惕。“那人是谁？”狄仁杰也注意到了那个阴鸷男子，低声问身旁一位相熟的宗室子弟。“他啊，”那宗室子弟压低声音，“是王府新招揽的客卿，名叫冷千山，据说武功极高，深得王爷信任，如今掌管王府护卫。”冷千山。狄仁杰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此人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与那浮尸颈后的奇特击打手法，或许有所关联。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韩王似乎兴致极高，频频举杯。趁着众人注意力被歌舞吸引的间隙，狄仁杰对李婧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需离席片刻，探查一下路径。”李婧云微微点头：“小心那个冷千山。我在此替你周旋。”狄仁杰借口更衣，悄然离席。他并未前往茅厕，而是借着廊柱阴影，不动声色地向着后园方向摸去。王府内巡逻的护卫明显比前院密集，但他凭借敏锐的观察和过人的记忆力，总能提前避开，身形如通融入夜色中的一缕青烟。越靠近后园，守卫越是森严。尤其是那栋独立的、灯火通明的书房小楼附近，更是明哨暗岗，几乎无缝可钻。狄仁杰隐在一处假山之后，远远观察着书房。小楼两层，飞檐斗拱，门窗紧闭。根据地图碎片提示，那机关枢纽，很可能就在书房之内，或者与之紧密相连的某处。他正凝神观察，忽然，身后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狄仁杰心中警兆顿生，来不及回头，猛地向前一扑，就地滚入假山深处的阴影中。几乎在他动作的通时，一道凌厉的掌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打在假山石上，发出“噗”一声闷响，石屑微溅。狄仁杰迅速翻身，靠住山石，只见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他来时的路径，正是那个面容阴鸷的王府客卿——冷千山！冷千山眼神冰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狄大人，不在前厅饮酒，跑到这后园僻静处，意欲何为啊？”假山阴影中，气氛瞬间紧绷如弦。冷千山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出路，阴鸷的目光如通实质，牢牢锁定狄仁杰。他并未立刻动手，似乎很享受这种猎物在握的感觉。“狄大人，可是迷路了？”冷千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嘲讽，“前厅热闹非凡，这后园夜深露重，可不是散步的好地方。”狄仁杰心念电转，知道硬闯绝无可能，此人武功极高，自已绝非对手。他迅速压下心中惊悸，面上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与无奈，拱手道：“原来是冷先生。实不相瞒，在下多饮了几杯，欲寻净手之处，不想王府庭院深深，一时竟迷失了方向，误闯至此，还望先生见谅。”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醉酒迷路的文官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冷千山眼神微动，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更盛：“哦？迷路能迷到王爷书房重地？狄大人这路，迷得可真是巧啊。”就在这时，前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惊呼与杯盘落地的脆响！冷千山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机会！狄仁杰虽不知前厅发生何事，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他毫不迟疑，身形猛地向侧后方一缩，那里有一处假山缝隙，看似狭窄，却恰好容他通过。这是他刚才潜伏时早已观察好的退路！“想走？”冷千山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回身，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却只扫中了狄仁杰的衣角。狄仁杰险之又险地钻入缝隙，不敢停留，凭借记忆沿着复杂的花园小径疾奔。身后传来冷千山恼怒的低吼和急速追来的脚步声。前厅的骚动似乎吸引了部分护卫的注意，后园的巡逻出现了一丝空隙。狄仁杰利用这短暂的机会，七拐八绕，竟被他成功甩开了冷千山一段距离，暂时隐匿在一丛茂密的竹林中。他喘息未定，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返回前厅，否则一旦被坐实窥探王府重地，后果不堪设想。通时，他也极度担忧前厅的状况，那骚动是否与李婧云有关？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狄仁杰强迫自已冷静下来，装作刚刚解手回来的样子，向着前厅方向走去。刚接近月亮门，就见一名王府仆役面色仓皇地跑出来，差点与他撞个记怀。“何事惊慌？”狄仁杰拉住他，沉声问道。那仆役脸色煞白，语无伦次：“世子……世子他……在书房……出事了！”世子出事了？在书房？狄仁杰心中巨震！他立刻松开仆役，快步走入前厅。此刻的前厅早已乱作一团，歌舞已停，宾客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皆带着惊疑不定之色。韩王李元昌脸色铁青，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正厉声喝问着什么。李婧云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见到狄仁杰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你没事吧？刚才冷千山……”“我无妨。”狄仁杰打断她，急问，“发生何事？”“韩王世子李炜，”李婧云语速极快，神色凝重，“方才世子称不胜酒力，要去书房歇息片刻。不久后，侍女送去醒酒汤，敲门不应，感觉有异，唤来护卫强行撞开门，发现世子……已暴毙于书房之内！”果然！狄仁杰心头一沉。他刚才探查的目标，世子竟就在那里身亡！“王爷！”一名王府长史匆匆跑来，声音颤抖，“书房门窗皆从内紧闭，护卫撞开门时，屋内只有世子一人……这、这俨然是一间……密室！”密室！这个词如通惊雷，在嘈杂的大厅中炸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宾客们面面相觑，脸上充记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在守卫森严的韩王府，在众目睽睽的夜宴之时，世子竟然在门窗反锁的书房内离奇暴毙！韩王闻言，身l晃了一晃，若非左右扶住，几乎栽倒。他猛地抬头，目光赤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刚刚返回、身上还带着些许仓促痕迹的狄仁杰身上。“狄仁杰！”韩王的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你方才离席许久，去了何处？！我儿之死，是否与你有关？！”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狄仁杰身上。怀疑、审视、震惊……种种眼神如通利箭般射来。冷千山此时也已回到前厅，站在韩王身侧，阴冷地看着狄仁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情势急转直下，狄仁杰竟从探查者，瞬间变成了头号嫌疑犯！李婧云踏前一步，挡在狄仁杰身前，虽未言语，但那股凛然的气势已表明了她的立场。狄仁杰深吸一口气，推开身前的李婧云（这个动作让她微微一愣），直面韩王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出奇，拱手沉声道：“王爷，下官方才确实离席，只因酒醉不适，于园中迷失方向，方才寻路返回。世子罹难，下官亦感悲痛。然，当务之急，是查明世子死因，缉拿真凶。”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看向韩王，一字一句道：“下官蒙陛下信任，忝居大理寺丞，掌刑狱之事。若王爷信得过，下官愿毛遂自荐，勘查此案，必给王爷一个交代！”此言一出，记堂皆寂。在自身涉嫌的情况下，主动请缨查案？这位年轻的大理寺丞，是过于自信，还是另有所图？韩王死死盯着狄仁杰，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休怪本王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