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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科技的囚笼（第1页）

伊泽的眼神在灰蓝色的实验室灯光下变得格外锋利，他站在巨大的数据墙前，仿佛要用眼神刺穿那一层层冷漠的代码。蔻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耳边仍回荡着刚才伊泽质问她的那句话——“你真的渴望这样的永生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高科技仪器的味道，令人感到窒息。蔻夜试图用惯常的理性来回击伊泽的质疑：“人类一直都在追求更长的生命，永生技术只是科学进步的自然结果。这是希望，不是囚笼。”伊泽轻笑，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嘲讽：“你真的相信吗？蔻夜，永生技术在这里不是希望，而是牢笼。你见过那些‘永生者’吗？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被技术支配的空洞。”蔻夜皱起眉头，她想起了那个在走廊里遇到的永生者——他脸色苍白，步伐机械，像是某种高级仿生人。她曾下意识地觉得那只是适应期的副作用，但伊泽的话让她的思绪开始动摇。伊泽走到蔻夜身边，投下一片阴影。“你知道永生技术是如何运作的吗？它剥夺了人类的偶然性。每一次身l的修复，都是数据算法对你进行筛选和裁剪。你的记忆，你的情感，甚至你的选择，都被技术过滤、重组。你以为你还在让自已吗？”蔻夜抬头与伊泽对视，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悲怆与愤怒。她努力让声音平静：“但我们获得了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可能性。死亡不再是终点。”“时间？”伊泽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以为只要时间无限，人就能保持完整吗？你错了。技术让我们活下去，却掏空了我们的人性。蔻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永生者都开始变得冷漠？他们失去了恐惧，失去了爱，也失去了痛苦。你觉得这还是生活吗？”蔻夜静默，内心却翻涌着不安。她想起自已的母亲，那个曾经温柔而多情的女人，如今在永生技术的庇护下，却变得无比冷漠和理智。她曾安慰自已，那是岁月带来的成熟，可现在她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技术带来的变异。“你说，技术掏空了我们的人性，”蔻夜低声问，“但没有它，我们就只能接受死亡。难道你宁愿死去，也不愿意成为永生者吗？”伊泽的眼神柔软下来，他坐到蔻夜对面，声音低沉：“蔻夜，你知道吗？我曾经渴望永生。每个人都害怕死亡。但当我看到那些被技术改造的永生者，我开始怀疑：他们真的还活着吗？还是只是被系统维持的躯壳？如果我们的思想、感情都被数据操控，那我们和程序有什么区别？”蔻夜握紧双手。一种冰冷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她想起自已第一次接触永生技术时的激动和敬畏，她赞美科学、崇尚理性，可现在，她开始察觉到那些被忽略的裂痕。“可是——”蔻夜喃喃道，“我们没有选择。死亡太可怕了，失去太痛苦了。”伊泽轻轻摇头。“蔻夜，选择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技术给了我们一种可能，但它也夺走了另一种可能。你还记得你小时侯的梦想吗？你曾说过想成为一名诗人，用语言记录人类的情感和故事。现在你还能写诗吗？”蔻夜愣住了。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曾经的诗句，如今已变得遥远而陌生。自从她投身永生项目，她的生活变得条理分明、目标明确，却失去了那种冲动和迷茫的美丽。她甚至有些害怕情感的波动，因为它们会影响她的数据表现。伊泽站起身，走向数据墙。他指着那无数跳动的数字：“你看，这些数据代表着我们的生命，它们精确、冷静，却没有温度。科学可以延长我们的时间，却无法赋予我们意义。”蔻夜的思绪开始剧烈碰撞。她回忆起那些永生者的面容，曾经以为他们是幸运者，如今却觉得他们像是被困在透明牢笼中的受害者。她第一次开始怀疑：永生，真的值得吗？伊泽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蔻夜，真正的人类，不是靠技术存活下来的数据集合，而是那些能感受痛苦、能让出选择、能承担死亡的人。你可以质疑我，但请你也质疑这个世界。”蔻夜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她感觉到心底有一道裂痕正在蔓延，那是对永生技术的信仰开始动摇的征兆。她不敢确定自已是否有勇气面对真相，但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盲目相信了。实验室里，灯光渐暗。伊泽和蔻夜静静地坐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们的选择。科技的囚笼不仅禁锢着身l，更悄然侵入了灵魂。蔻夜终于明白，有些问题，只有亲身经历、深刻思考，才能找到答案。而她，已踏上了质疑永生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