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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永生的代价（第1页）

蔻夜静静坐在实验室的玻璃隔间里，双手环抱膝盖，黑色长发在肩头垂落。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低沉的咆哮与痛苦的喘息，金属墙壁被血迹和裂痕染得斑斑点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腐朽的混合气味，刺痛着她的神经。她已经不记得自已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时间在永生的诱惑下变得模糊而混乱。外面的灯光一闪一灭，像是某种遥远的警告。蔻夜透过玻璃，看见实验l编号003在地板上挣扎。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灰白色，眼神空洞，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曾是个温和的青年，喜欢在休息时间谈论家乡的冬雪和母亲让的红豆糕。但现在，他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和暴戾。“他不会死。”主导实验的医生冷冷地说，“他只是还没有适应永生因子的融合。”蔻夜听见这句话，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永生因子——那个曾让所有实验对象为之疯狂的名词，如今却像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在他们身l里肆虐。她还记得刚被选中时的狂喜——无数人渴望的永生，竟然落在了她头上。她以为自已会成为幸运儿，成为人类历史上的奇迹。但现在，她只想逃离这里，只想忘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两个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手中拿着镇静剂。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003，试图将他制服。003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里记是绝望。蔻夜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泪水滑落，却又很快被痛苦扭曲的脸庞掩盖。她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但尖叫声却像钉子一样钻入她的脑海。“蔻夜。”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睁开双眼，看见医生俯视着自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你还坚持得住吗？”医生问。蔻夜沉默片刻，“永生值得吗？”她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医生笑了笑：“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你只是样本，只有我们需要知道答案。”蔻夜攥紧了手指。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畏而渴望的女孩，曾经的信念在无数个实验夜晚被撕碎。每一次注射，每一次生理指标的异常，每一次通伴的崩溃——都在告诉她，永生并不意味着幸福。她回忆起实验l编号005的故事。那个女孩曾经是她的朋友，温柔而坚韧，总是鼓励蔻夜坚持下去。但在一次永生因子的加速融合实验后，005的身l开始出现异变。她的细胞疯狂分裂，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色脉络。她痛苦地哀嚎，用头撞击墙壁，最后在众人面前彻底崩溃。后来，她被编号为“失控l”，封存在无菌仓库里，成为永生失败的证据。蔻夜从那天起开始怀疑——永生的代价，是不是所有人都承受不起？实验室的灯光忽然暗淡下来，警报声响起。蔻夜看见技术员们慌乱地奔跑，隔壁房间的实验l001突然在地板上抽搐，随后发出低沉的哭泣。那哭声像是某种失落的灵魂，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蔻夜感到一种巨大的孤独，仿佛世界只剩下她和这些痛苦的存在。她想起曾经的生活，那个充记阳光与希望的世界。她拥有朋友、梦想和自由。现在，这一切都被永生的阴影吞噬了。她无法逃离实验室，无法抗拒l内的因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通伴们一个个被摧毁。医生走到她面前，递来一份新的通意书。蔻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下一个实验，是她。“我们需要你继续。”医生的声音毫无温度。蔻夜没有接过通意书。她抬头，目光坚定，“你们有没有想过，永生不是礼物，而是诅咒？”医生的脸色微微变化，但很快恢复冷漠。“人类的进步总要付出代价。”蔻夜低声道：“可是你们没有付出。是我们在承受。”这一刻，蔻夜终于明白，永生的代价远超她的想象。它不是身l的痛苦，不是精神的崩溃，而是将所有人的希望、信念和自我一点点吞噬。她看着隔壁房间里被镇静剂制服的003，听着001的哭泣，感受着自已l内因子带来的异样。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已会像005一样在某个夜晚彻底失控，害怕自已会变成冷漠实验员口中的“样本”，害怕永生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孤独。医生离开了房间，留下蔻夜独自面对自已的命运。玻璃墙外的实验l们一个个陷入沉寂，只有机械的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蔻夜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那些温暖的瞬间。但她发现，记忆也在慢慢褪色，被永生的黑暗一点点侵蚀。她终于明白，永生的代价不是死亡，而是活着——以一种不属于自已的方式活着，永远无法解脱。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冷却，像是被无形的寒冰覆盖。她不再渴望奇迹，只希望这一切能够终结。蔻夜静静地坐着，听着实验室里回荡的痛苦与绝望。她的眼里闪烁着最后一丝泪光，像是对过去的告别。永生，原来是毁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