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星汉微茫。林湛一行四人潜身于旧城西巷,脚步轻得仿佛一缕夜风。巷子深处,残墙断瓦,枯藤缠绕。几只夜鸟受了惊,扑拉着翅膀飞上屋檐,溅下一地月光。这里,正是三年前那桩“断剑案”的发现场。林湛走在最前,手中执着一盏琉璃罩的小灯,温柔地遮着光。沈珩低头在墙角细细搜寻,江晚舟则带着叶谨言在后,警觉地注视着巷口的动静。“这里就是当年的案发之处?”江晚舟低声问道。林湛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上的一块青石:“案卷上记载,死者被发现时,双目圆睁,口中塞着断剑残锋。尸身就在这块石板上。”沈珩俯身用匕首撬开石板边缘,顿有股陈年血腥气息弥散开来。他皱了皱眉:“三年过去了,还是有味。”叶谨言踮起脚,凑过去看:“你们说,夜行堂会在这儿留下什么吗?”林湛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石缝间摸索,忽然指着一处:“你们看这里。”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石板下方的墙根,竟有一道细微的刻痕。从正面几乎看不见,只有借着林湛的灯光,从侧面才能看得清楚。“是符号。”沈珩蹲下去,指尖轻柔地拂过那道刻痕。那是一枚极为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融合了剑意与杀意,隐约透着森冷。江晚舟低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江湖记号。像是夜行堂的‘逐影符’。”林湛点头:“夜行堂历来以符号传递讯息,这逐影符是他们用以标记目标已被清除,勿再惊扰的暗号。三年前的案子,果然与夜行堂有关。”叶谨言呼吸微紧:“可官方调查从未提及夜行堂,难道当年有人故意隐瞒?”沈珩用手指轻轻敲敲石板:“夜行堂行事隐秘,能查到他们踪迹的,除非是他们想让你查到。三年前的线索,或许只是冰山一角。”风声在巷子间低回,带来一阵潮湿的寒意。林湛抬头,看着墙上半模糊的青苔,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逐影符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江晚舟一惊:“你的意思是,夜行堂的人最近来过?”“符痕新旧分明,周围的青苔和灰尘未曾覆盖。若是三年前便有,早该模糊不清。”林湛指了指墙角,“有人在提醒我们,这案子还没有结束。”沈珩环顾四周,目光锐利:“我们今晚来,或许也是被人刻意引导。”叶谨言咬着唇,压低声音:“若真是夜行堂,咱们此刻岂不是落入了他们的局?”林湛摇头:“夜行堂行事,从不轻易现身。他们既然留下符号,更多是警告,亦或是……邀约。”江晚舟苦笑一声:“邀约我们这些自诩查案之人,去赴一场未知之约?”“正是。”林湛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夜行堂惯用‘局中局’之法,既引你入局,又留你一线生机。我们若退缩,便永远无法揭开真相。”沈珩忽而笑道:“既然如此,不如顺着他们的线索,看看夜行堂到底要我们看见什么。”话音刚落,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众人立刻警觉,沈珩抽出短剑,江晚舟护住叶谨言,林湛挥袖掩去灯光,四人隐入暗影。脚步声很轻,却极有节奏。片刻之后,一个黑衣人自巷口现身,腰间悬刀,面蒙黑纱。黑衣人停在刻有逐影符的墙根前,似乎在查看符号,片刻后又在符号旁添了一道新的刻痕。沈珩压低声音:“他在改动讯号。”林湛目光如电,低声道:“他在传递新消息。”黑衣人动作极快,刻好新符号后,环视四周,目光在林湛等人藏身的暗处停留片刻,却未有异动。片刻后,他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到他走远,众人才从暗处走出。江晚舟快步上前,查看新刻的符号:“这又是什么?”林湛凝视片刻,低声道:“这是夜行堂的‘追影令’。有人下令,要彻查此案,追查涉案之人。”叶谨言急道:“难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沈珩却笑道:“追影令一出,说明夜行堂也有不愿被揭开的秘密。我们不妨以案入局,看看这背后藏着什么风暴。”林湛点点头,眼中微光闪烁:“此案已非单纯的命案。这追影令,既是威胁,也是暗示。我们若能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撕开夜行堂的外衣。”夜色愈深,风声渐紧。四人随即离开旧巷,沿着青石小路悄然返回客栈。在昏黄的灯下,他们将逐影符与追影令的符号细细描摹,逐一比对案卷,试图从符号里读出更多隐秘。夜已深,林湛独自斟茶,窗外月光淡淡洒入。他思索良久,忽然低声自语:“夜行堂现身,局中之局,终究要有人破局。既然被推入风口浪尖,便要以剑为灯,以影为路。”沈珩推门而入,带着夜露的寒气:“还在想夜行堂的事?”林湛点头:“你觉得,夜行堂为何要故意引我们注意?”沈珩思索片刻,低声说:“或许,他们也在寻求真相。夜行堂虽名声狠辣,可其中派系林立,未必人人一心。有人借我们之手,清理门户也未可知。”林湛抬眼,目光如炬:“如此说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夜行堂,还有更深的暗流。”沈珩笑了笑:“既然如此,咱们便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手中剑未断,心中光未灭,总能在疑云之下,觅得一线生机。”窗外夜色正浓,剑影流转。林湛沉默片刻,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便让我们以身入局,破这重重迷影。”剑影疑云,夜色如谜。林湛一行,已然踏上更深的追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