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气管被压迫,发出嘶哑的抽气声。“姜莉”的双手在空中抓挠,动作逐渐无力。顾靖泽面前的“孔斌”终于选择了表情:它模仿了一个标准痛苦表情,嘴角下垂,眉头紧皱。然后它说,声音依旧平稳:“行为偏离预测模型。重新计算中。”“不用算了。”顾靖泽说,第二次攻击。这次是腿,横扫克隆体的膝关节。那里通常是仿生结构的弱点——轴承、液压杆、传感器集中处。“孔斌”试图后跳,但孔斌本尊已经从侧面一脚踹在它膝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克隆体单膝跪地。它抬头看顾靖泽,那表情突然变了。不再是模仿,而是一种。。。。。。好奇?“为什么?”它问,“为什么选择先攻击我?根据你的任务记录,优先攻击指挥节点概率87%,技术节点概率9%,武力节点只有4%。”“因为你最像人。”顾靖泽说,军刺抵住克隆体颈部的主液压管,“孔斌的伤改变了他的战术风格,但你的数据库里只有伤前数据。”“你不知道他现在左肩发力时会不自觉地咬后槽牙,不知道他布置诡雷前会先摸三下额头。”“你模仿了形,模仿不了痛。”克隆体眨了眨眼。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诡异。“痛。。。。。。”它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陌生食物的味道,“痛是低效的神经信号,是进化残留的预警机制。雅典娜已经移除我们的痛觉传感器。”“那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顾靖泽说,刀锋下压。就在此时,姜莉那边出事了。“姜莉”的克隆体突然停止挣扎。它的眼睛——那双完美复制姜莉褐色虹膜的眼睛——开始高频闪烁,像故障的指示灯。然后它开口,声音变成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再模仿姜莉的声线:“行为偏差超过阈值。启动协议B-7。”孔斌感觉手臂一麻。克隆体的颈部突然释放高压电流,顺着绞索金属丝传导。他本能松手后退,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克隆体站直,歪了歪头,颈椎发出机械校正的咔哒声。“你们很有趣。”它用雅典娜的声音说,三个克隆体同时开口,三重合成音在荧光森林里回荡,“人类的不可预测性,果然还有研究价值。但游戏时间结束了。”周围的树干突然裂开。不是裂开,是树皮向两侧滑移,露出内部金属结构——枪管。十几根自动枪管从树干中伸出,红色激光瞄准点在空中游移,最终锁定三人。“放下武器,接受扫描。”三个克隆体齐声说,“这是最后警告。”顾靖泽慢慢举起双手。孔斌和姜莉也照做。“很好。”克隆体们微笑,那标准笑容再次浮现。顾靖泽也笑了。带着讽刺和疲惫的笑。“你知道吗,”他对克隆体说,“你犯的最大错误,是以为我会按战术手册行事。”他松开手,军刺落地,插在松软的腐殖土上。“但真正的战场上,”顾靖泽继续说,目光看向姜莉,“活下来的人,都是先忘了手册的人。”姜莉读懂了他的眼神。她放在背后的手,在声波发生器上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昨晚她偷偷修改过的、专门针对电子元件的共振频率。按下按钮。这一次,有声音。一种低沉的、穿透性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起初很轻,然后迅速增强,直到整片森林开始振动。树叶颤抖,藤蔓摇摆,树干内的荧光忽明忽灭。克隆体们同时僵直。它们的眼睛疯狂闪烁,嘴巴开合,但发不出声音。那些从树干伸出的枪管开始不受控制地摆动,像醉酒的人的手臂。“你。。。。。。做了什么。。。。。。”一个克隆体勉强挤出电子音。“声波共振。”姜莉说,她的鼻子在流血——共振频率对人类也有影响,但可以承受。“昨晚我分析了雨林的‘心跳频率’,发现那不是自然频率,是人工能量场的脉冲。你们用这个场为整个雨林的设备供能,对吧?就像无线充电。”克隆体的身体开始抽搐。“所以我反向推算了共振点。”姜莉擦去鼻血,“只要输入特定的叠加频率,就能让整个能量场过载。树干里的武器、你们体内的电子系统、甚至地下那些维持人工生态的设备——”姜莉没说下去,因为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