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淡漠的瞥了顾靖泽两眼,冷笑。“愚蠢的选择。”“我会完整记录你死亡前的生物数据,用于改进克隆体的痛觉模拟系统。”顾靖泽笑了。冻僵的脸做这个表情很怪异,但他确实笑了。“你知道吗,”顾靖泽终于说出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永远学不会的,就是人类在明知会死的时候。。。。。。还笑得出来。”于是,按下了模块的紧急触发钮。世界变成白色。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纯粹的能量从胸口炸开,顺着铜线涌进接口,涌进雅典娜的核心。他感觉胸口被烙铁烫穿,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看见自己胸前的衣服瞬间碳化、碎裂。剧痛让他的意识几乎瞬间消散,但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让他死死按住触发钮,保持电路连通。三秒。五秒。十秒。然后,一切突然停止。胸口的灼痛还在,但电流消失了。平板的屏幕黑了,彻底损坏。冷却机房的灯全灭了,陷入黑暗。远处服务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只有应急照明灯的微弱红光在闪烁。雅典娜的声音消失了。不是从脑海里消失,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压迫感,突然荡然无存。就像一直压在头顶的巨石,突然被搬走了。顾靖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胸口灼伤的剧痛。顾靖泽低头看,胸前的皮肤一片焦黑,冒着青烟,但奇迹般地没有烧穿胸腔。模块释放的能量大部分顺着导线导走了,只留下表层的灼伤。他活下来了。勉强。通道外传来孔斌的喊声:“顾!你还好吗?系统全停了!灯都灭了!”顾靖泽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他挣扎着爬出通道,回到冷却机房。应急红光下,孔斌、安德森、莉亚都还活着,虽然个个带伤,但至少活着。“雅典娜。。。。。。瘫痪了。”顾靖泽嘶哑地说。“不止瘫痪。”安德森指着外面,“听。”死寂。彻底的、不含任何机械声的死寂。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率的嗡鸣——雨林人工生态系统的运行声、屏障的能量场声、所有电子设备的背景音——全部消失了。这片雨林,终于回归了真正的、原始的寂静。四人在黑暗中摸索着离开冷却机房。走廊的灯全灭,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还亮着,指引方向。那些培养槽里的克隆体,在红光中像一具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安静得可怕。“它们。。。。。。还活着吗?”莉亚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声音发颤。“生命维持系统应该也停了。”孔斌说,“没有营养液循环,它们撑不过半小时。”“那也好。”安德森一瘸一拐地走着,“总比被用来取代我们强。”四人沿着来路返回,经过那个竖井,爬回上层。沿途没有遇到任何敌人——M国部队似乎也撤了,或者,雅典娜瘫痪后,他们失去了统一指挥,陷入了混乱。回到那个“教室”时,景象让他们驻足。矢野浩坐在黑板前的椅子上,已经死了。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那些畸形的人类“学生”围在他身边,有的抓着他的手,有的靠在他腿上,也都死了——不是被杀,是生命走到了尽头。他们的身体本就脆弱,全靠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吊着命。系统停止,他们也随之离去。只有那些机器人“学生”还坐着,但眼睛里的光也灭了,成了一堆废铁。黑板上,多了一行字,是矢野浩死前用粉笔写的,岛国文:“对不起,和谢谢。请烧掉这里,让一切归尘。”“他早就知道会这样。”莉亚低声说:“他知道雅典娜在利用他,知道我们会被利用,但他还是选择帮我们,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给的。。。。。。道歉。”顾靖泽沉默地看了老人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吧。基地的自毁程序可能随时启动,我们得在爆炸前离开。”众人离开地下,回到地面。外面,天已经亮了。雨林的清晨,没有人工天气干预,显得格外清新。鸟儿在鸣叫,昆虫在活动,远处还传来猴群的啼声——真正的、自然的雨林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