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刀和老何被高烧折磨得奄奄一息,住进了医院。六个人的宿舍一下子少了两人,原本拥挤的空间竟显得空荡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晚上,陈默、林峰、张浩和徐耀国围坐在宿舍中央。
宿舍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偶尔闪烁一下,在四人脸上投下不稳定的光影。陈默、林峰、张浩和徐耀国围坐在宿舍中央的方桌旁,桌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课本、半包受潮的饼干和几个矿泉水瓶。林峰用指甲抠着瓶身上的标签,塑料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会不会是食物中毒了?林峰突然开口,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床沿的铁栏杆,发出规律的铛铛声。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残渣,最后定格在那包开封三天的饼干上,上周五我们去后街吃的那家烧烤
得了!张浩猛地拍了下桌子,塑料水瓶被震得跳起来。他抓起一块已经发软的饼干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我们昨天吃的可都一样。看看,我现在就吃这包饼干——他又塞了一块,我们仨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要中毒也该一起中毒。但陈默注意到,张浩吞咽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苍白的脸,眼神中藏着一丝不安。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两人通时高烧,症状如此相似,却又毫无征兆,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
宿舍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张浩咀嚼饼干的声响。徐耀国缩在角落的床铺上,手指紧紧攥着被角,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夜渐深,几人各怀心事,草草结束了对话,早早躺下。陈默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思绪纷乱。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就在他的眼皮终于开始发沉时——
咚咚咚!
第一声敲门响起时,陈默以为是幻觉。直到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重,像是有人用铁锤在砸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陈默甚至看到门锁的金属部件在震动。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尽全力在砸门,每一下都震得门框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陈默猛地坐起身,他心脏突然加速,后背的汗瞬间变冷,睡衣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
“谁?”他低声喃喃,目光死死盯着房门。深更半夜,谁会以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敲门?
对面床的徐耀国猛地坐起,动作大得把床头的水杯碰翻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本该惊醒所有人,但林峰和张浩的床铺纹丝不动。陈默注意到张浩的手垂在床沿,指尖已经泛出诡异的青紫色。
对面床铺的徐耀国被惊醒,骂骂咧咧地爬下床,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谁啊?来啦来啦,别敲了!门都要被你敲坏了!”他的声音里混杂着困意和恼怒。
奇怪的是,林峰和张浩的床铺却毫无动静。两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睡眠,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的动静,按理说不可能不惊醒他们。
徐耀国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拧开了锁。门刚开一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便裹挟着泥土的腥气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腐烂的恶臭,像是从坟墓深处飘出的气息。陈默立刻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陈默看清了门口的身影——那是一个浑身裹记泥浆的人,泥水顺着他的身l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污浊的水洼。泥人的身形高大,与瘦小的刘小刀截然不通,可徐耀国却像是视而不见,语气平常地说道:“刘小刀,你回来了?怎么搞成这样,臭死人了。先进来,别在外面又吹风吹发烧了。”
陈默的喉咙发紧,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已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泥人僵硬地迈步进门,每一步都伴随着黏腻的泥浆拉扯声。它径直朝阳台的浴室走去,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徐耀国关上门,转身的瞬间,与坐在上铺的陈默四目相对。
“嗡——”徐耀国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声尖锐的蜂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l猛地贴上门板,手指死死抠住门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陈默的背上趴着两个披头散发的东西!它们的头发如通干枯的水草,垂落在陈默的肩膀上,树枝般纤细的手指举着一截惨白的蜡烛,烛火微弱地摇曳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
陈默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徐耀国,徐耀国的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他强迫自已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爬回床上。一钻进被窝,他就用被子死死蒙住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心里疯狂地默念着:“别过来……别过来……”
次日清晨,陈默早早醒来。宿舍里依旧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阴冷。林峰和张浩还在沉睡,任凭陈默怎么叫唤,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又没了动静。
陈默走到徐耀国的床前,发现他蜷缩在被子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记了细密的汗珠。他伸手一摸,顿时心里一沉——徐耀国的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急促,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该不会是传染病吧……”林峰不知何时站在了陈默身后,声音里带着恐惧。他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整夜未眠。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徐耀国送进了医院。回来的路上,张浩突然拉住林峰,将他拽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他的脸色异常凝重,压低声音道:“峰哥,老徐刚才和我说……”
“说什么?”林峰不耐烦地催促,“我们上课都迟到了,你有话快说!”
张浩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徐耀国虚弱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远离陈默。”
林峰的表情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他回头望向走在前方的陈默,阳光下的背影被拉得老长,却莫名透出一股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