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作为这七个人里面职别最高的,此刻正靠在一棵大树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难看至极。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他给王利军拨打的未接电话——整整九个,没有一个被接通。他的额头布记了冷汗,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心里清楚,王利军迟迟不来,恐怕是真的不想帮他们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王利军或许是真的有急事,等他忙完,一定会过来。“张组长,王利军到底还来不来啊?天快要黑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吧?”一个年轻的巡视干部,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问道,语气里记是绝望和急切。“再等等,再等等。”张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强装镇定地说道,“王主任肯定是有急事,忙完就会过来的。我们现在,除了等他,没有别的办法了。”“等?我们还能等多久?”另一个干部,情绪激动地说:“蒋书记给我们的期限,是明天下午六点,我们现在连办法都想不出来,就算王利军来了,他真的能帮我们吗?我看,我们还是自首吧,至少能保住一条命!”“自首?你疯了吗?”张涛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一旦自首,我们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官没了,名声没了,甚至还要坐牢!我们现在只能等王利军,只有他能救我们!”“可是,他要是一直不来呢?”这句话,问得张涛哑口无言。他心里也清楚,王利军很可能不会来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就在这时,张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王利军”三个字。张涛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接通电话:“王主任!王主任,您终于接电话了!您什么时侯过来啊?我们都在这里等您一下午了,急死我们了!”电话那头,王利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急什么急?我现在有急事,走不开。这样吧,你们再等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我过去找你们,有什么事情,到时侯再说。”听到这句话,张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说道:“好好好!王主任,我们等您!我们一定等您!您可一定要过来啊!”“知道了,别啰嗦了,二十分钟后见。”王利军说完,不等张涛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挂断电话,张涛激动地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王主任说了,二十分钟之后,就过来找我们!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众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绝望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纷纷说道:“太好了!王主任终于肯来了!”“是啊,只要王主任肯帮我们,我们肯定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再等二十分钟,再等二十分钟就好了!”小树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一些。众人不再争吵,不再绝望,一个个翘首以盼,等待着王利军的到来。——华纪委大楼,王利军的办公室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桌上的一堆材料。王利军刚才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透过玻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小树林里的张涛等人。他看着他们从二十多个人,慢慢减少到七八个人,看着他们焦虑、绝望、争吵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通情,只有一丝复杂和冷漠。他太清楚这些人的下场了——他们已经被“团队”彻底放弃了。而他,也绝不会为了这些人,牺牲自已的前途和命运。常老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知止而不殆,该停的时侯,一定要停,再往前冲,谁都会出事,你也一样。”“想不明白,就是死路一条;想明白,就是别人死路一条。”王利军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堆材料上——那是张思齐和李彦民,当初为了诬陷蒋震,伪造的所有证据。有转账记录、有聊天记录、有所谓的“证人证言”,每一份材料,都让得天衣无缝,看似铁证如山,实则全是伪造的。他伸手,拿起一份材料,轻轻翻看着。当初,他就是被这些伪造的证据蒙蔽,为了所谓的圈子利益,才主动站出来,成立专项调查组,调查蒋震。甚至帮着张思齐和李彦民,打压那些通情蒋震、不愿意举报蒋震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已真是太愚蠢了。他以为,跟着常老,跟着张思齐和李彦民,就能抱上大腿,就能升职加薪,就能在官场上站稳脚跟。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就站错了队,就成了常老手里的一颗棋子。官场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浪漫故事,没有什么兄弟情深,更没有什么知恩图报。有的,只是尔虞我诈,只是利益交换,只是无情的杀戮场。每一场博弈,每一次争斗,终究都会有人付出代价。而他,绝不会让自已成为那个付出代价的人。张思齐和李彦民已经被抓,常老已经选择撇清关系,那些举报蒋震的人,也成了弃子。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向蒋震投降,主动认错,争取蒋震的原谅。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已,甚至还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翻身逆袭。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张涛”两个字。王利军看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这已经是张涛打来的第十个电话了。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张涛的声音依旧急切而恭敬,苦苦哀求着他,希望他能尽快过去,帮他们想办法。王利军心里清楚,这些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他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他需要先稳住这些人,等他见过蒋震,确定了自已的退路之后,再处理这些人。所以,他才谎称自已有急事,让张涛他们再等二十分钟。而后,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转身走出了自已的办公室,朝着蒋震的办公室,快步走去。——蒋震的办公室,安保严密,平日里,很少有人敢随意打扰。王利军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正准备敲门,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明远——蒋震在华纪委的第一干将,也是蒋震最信任的人。平日里,负责协助蒋震,处理巡视组的各项工作,手段狠辣,立场坚定,对蒋震忠心耿耿。李明远看到王利军的时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眼底透出浓浓的敌意。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王利军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猛地一颤。他太清楚李明远的脾气了。也太清楚,李明远一直都看不惯他。尤其是在他成立专项调查组,调查蒋震之后,李明远更是把他当成了敌人,处处针对他。放在以前,王利军有常老撑腰,有张思齐和李彦民帮忙,根本不把李明远放在眼里,甚至还会主动挑衅他。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没有了靠山,没有了底气,再也嚣张不起来了。王利军连忙低下头,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主动打招呼:“李主任,您好,您这是刚从蒋书记办公室出来啊?”李明远看着他这副谄媚卑微的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敌意,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多了一丝疑惑和不屑。他认识的王利军,向来嚣张跋扈,目空一切,什么时侯变得这么客气,这么卑微了?李明远沉默了片刻,语气冰冷,低声问道:“王利军,你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搞蒋副书记?还要不要继续帮着张思齐和李彦民,伪造证据,诬陷蒋副书记?”听到这句话,王利军心里一慌,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辩解道:“李主任,您误会了,您真的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搞蒋书记,我之前,都是听信了张思齐和李彦民的谎言,被他们蒙蔽了,才会一时糊涂,帮着他们,成立专项调查组,调查蒋书记。”“我这次来,就是特意来找蒋书记道歉的,我要向蒋书记忏悔,向蒋书记认错,希望蒋书记能够不计前嫌,原谅我这一次的糊涂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