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孩子胸口的膻中穴时,云淼淼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长舒一口气,指尖轻轻弹了弹针尾。
“嗡——”
银针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鸣,在烛火下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床上的萧念安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那濒死的喘息有力多了!
紧接着,他的胸口起伏渐渐明显起来,脸色的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一点正常的粉色。
“动了!世子爷动了!”李嬷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丫鬟们也跟着欢呼,屋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张太医瞪大眼睛,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对着云淼淼拱手道:“姑娘好医术!老夫……佩服!”
云淼淼没理会他的恭维,小心翼翼地拔出所有银针,用布包好收起来。让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双腿都在打颤——刚才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放松,脱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怎么样了?”萧玦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暂时没事了。”云淼淼扶住床沿,才能勉强站稳,“但还得喝药调理,我开个方子,按方抓药,一日三次,不能断。”
“快!笔墨纸砚!”萧玦立刻吩咐道。
丫鬟很快拿来了文房四宝。云淼淼接过毛笔,却愣了愣——她会写现代简l字,这古代的繁l字……
“怎么了?”萧玦看出她的窘迫。
“我……”云淼淼咬了咬唇,“我手抖,写不了字,口述吧,让李嬷嬷记下来。”
李嬷嬷连忙点头:“姑娘说吧,老奴记着。”
“杏仁三钱,苏子三钱,款冬花两钱……”云淼淼报出一串药名,都是些润肺止咳、理气化痰的药材,剂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太医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心惊,最后忍不住插话:“姑娘这方子……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啊,把苏子和款冬花配伍,倒是能化解参汤的燥气……”
云淼淼没理他,报完最后一味药,对李嬷嬷说:“记住,药材一定要新鲜,熬药的火侯要足,不能用铜锅,最好是砂锅。”
“老奴记下了!”李嬷嬷连连点头,捧着药方快步往外走,脚步都带着风。
屋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云淼淼和萧玦,还有床上渐渐安稳的孩子。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云淼淼觉得累极了,靠在床沿上,眼皮都在打架。
“多谢。”
忽然,头顶传来萧玦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云淼淼愣了愣,抬头看他。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褪去了白日的戾气,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不用谢。”她打了个哈欠,“我是为了我自已。”
萧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疲惫的脸,眸色沉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柴房……住不惯吧?”
云淼淼挑眉:“王爷这是要给我换地方?”
“李嬷嬷会给你安排住处。”萧玦转过轮椅,背对着她,“安分点,别给本王惹麻烦。”
“放心。”云淼淼笑了,“在治好你和小世子之前,我比谁都安分。”
萧玦没再说话,轮椅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渐渐消失在门外。
云淼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或许,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冰冷的王府,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她有了一把能救命的银针,有了一个暂时安稳的住处,还有……一个等着她去治愈的“病人”。
而那个病人,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床上的萧念安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甜甜的呓语,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云淼淼回头看了看他,轻轻笑了。
真好。
又救下一条命。
这大概就是她穿越到这里的意义吧。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