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死了!上游的尸体,像是跃龙门的鱼儿一样,密集得流淌下来。而且都被挖去了双眼,腐烂得眼眶中,浑浊的河水汩汩冒出。整条河沿线的百姓,都被这残暴的场景吓得战栗。虽然大虞气象并不开明,也谈不上如何善政,可毕竟这是国人呐。他们不是齐国人。竟能如此的狠毒!江埔分营的大败让暴动百姓的势头锐减,甚至还有不少的军民因此而逃逸。不过在这人心不定的时候,有骑兵十分及时的送来了指令。“百总,那位大人说,有骑兵去驻扎江埔分营了,而且不会再主动出击,让我们折返,再与王水山大人合兵!”得到这个消息,那名百总也就有了主心骨,当即下令道:“好,掉头!”与此同时,这些骑哨也将指令及时的传递给其余的暴动队伍。因为这一颗鲜活的‘大脑’,用像是血管一样的情报线路,联接着所有的躯体。所以哪怕经历了这样的大败,总体上仍然没有崩盘。并且,相当灵活的躲避锋芒。不过就算是他们,也并不知道信息到底是从哪传来的。只明白在某些节点处都有他们的骑哨,并不用担心会失联。此刻,在一个山庄的小屋内,那位大人正对着烛火,观看着沙盘的情势,表情十分凝重。“大人,证实了,离国公已经带着吴王来到了这里。”旁人道。“果然。”那位大人并不惊讶,十分理性的说道,“原本的对手并无章法,只知道哪里起火就去哪里救火。而现在,他看出了我们要纵火的意图。”若你只是救火,那就是被火灾给牵着鼻子走,永远都慢人一步。可要是知道为何放火,那就能够提前预判的把放火的人逮住。“离国公此人太过残暴,竟将那些百姓的双眼挖出往河里扔……”旁人谈及于此,十分沉重的说道,“很多百姓看到此景,都已经心生了恐惧,每日都有逃兵数百。”生存是发展的将军,死了!“那肯定不正常的。”高云逸笃定的说道。你要说这件事情对不对,那还可以分析一下。可你要说这个事情,宋时安他敢不敢。统一回复,他什么都敢。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的事情。他永远都在绝境,而又在绝境之中,能够确保着自己的安全。在你眼皮子底下跳,而你又拿他没有办法。“他很喜欢把那些老百姓当一会儿事,觉得振臂一呼,老百姓跟随了,他便战无不胜了。”离国公有些不屑的笑了笑,“不知道这荒唐的念头是谁教的。”老百姓真的有用,那这天下就是老百姓来坐了。“他这派出去的这么些人,其中不少被我们抓了,有来无回。”高云逸询问道,“会不会因此而迁移本部?”“不可能。”离国公说道,“他若迁走,那些叛军就找不到他了。小的位置可能调整,但绝对不会离开这个范围。甚至说以他的性格,绝对不惧这种微不足道的风险。”宋时安是一个胆子很大,十分敢操作的人。同时,也拥有很强的掌控欲。若换了地点,导致信息的交换和传递没那么方便,错失战机,他更不可能接受。“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在不在那里。”高云逸道,“然后,这个带着人攻打过来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这也是离国公在思考的问题。宋时安,到底在哪。只要搞定了这个问题,那这一战就赢了。毕竟……“他可以相信百姓,可别指望百姓能够保着他。”………在反杀了那埋伏的敌军后,吴玦率着骑兵便超前进发。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满地狼藉,丢盔弃甲。而且还一连俘虏了不少的士兵。当然,他们并没有时间去转化这些俘虏。所以,杀杀杀。见人就杀,无论老幼,一个不留。这一支尖刀,朝着屯田大典的方向,狠狠的直插进去。只要到达那里,将新君给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然后再把那些官员给‘解救’出来,不用他赵毅,自己就能够轻松的完成夺权。这功劳,赵毅可一点儿都别想分到。当然,离国公本来就没想分给他。这荣光,就应当吴氏一家独享!“前方十里便是屯田大典!”终于,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这些钦州铁骑的战意达到了最高。然而就在这时,被他们打得一路逃窜的御林军主将魏乐,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地的摆好了阵型。而且他们的身后,是屯田所修建的一条支流,宽约七米。原本的一座桥,被直接拆掉。此乃,背水一战。“诸位!”魏乐高声道,“已经退无可退了,你们也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可是一个活口都不留,投降只会被坑杀。唯有战斗,方能有一线生机!”“吼吼吼!”这些兵卒应声大喝,为军队鼓气。他们的确是屯田兵,没有什么信念感。可钦州人一路势如破竹的杀过来时,可没有投降输一半这一说。他们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对待溃兵的法子。割他们的脑袋像是割草一样,毫不留情。没有人想战斗,可如若只有战斗能活,那每个人都是战斗大师!这一幕看得率军而来的吴玦有些愣神,因为他觉得那次山谷伏击失败后,这些人就一溃千里,一蹶不振了,他们进入屯田大典就跟进菜园子一样,不会再有任何像样的抵抗。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嚣张,非但不跑,还胆敢向我军还手!“兄弟们,杀光这帮土鸡瓦狗!”吴玦轻浮一笑,而后下达战令。就这样,数千骑兵冲杀而去。举着盾牌的魏乐军,箭矢如雨,拼命反击。一排排骑兵被击倒,不过这么短的距离被瞬间拉近。钦州铁骑直接就闯入了阵中,提起马刀,朝着对方劈砍。不过魏乐也提早有准备,匍匐在地的士兵,用镰刀趁乱挥砍马腿。混战之中,双方各有伤亡。战斗之激烈,惨叫声不绝于耳。然而面对这样的对手,吴玦竟连续被打退几次。一直战到天黑,方才后撤。在这时,吴玦也第一次的害怕起来。夜里,土坪上,吴玦军全体就地休息。“都统,我们是骑兵出动,离我们最近的援军,也得要一日才能到。”他的副手对他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吴玦攥着拳头,有些憎恨道,“这魏乐,我迟早要把碾死。”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了。对方的背水一战,效果拔群。竟然用那样的杂兵,抵抗住了自己的攻势。“都统!我们的人发现了一股骑兵,就在三里开外!”这时,手下突然急忙的来禀报道。听到这个,众人十分的慌张。“骑兵?不是我们的吧?”“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骑兵抽调出来,怎么可能是我们的。”“那是赵将军的?”“更不可能了,他离我们更远,要先来也是……”魏忤生的兵。骄兵是否必败不知道,但骄兵一定骄。因为这一路打得太顺了,完全的碾压,导致他们与队伍彻底脱节。要是今天能够把这些背水一战的军队给拿下,他们倒是能够比魏忤生还快的闯到屯田大典,抢夺政权。但这些人,足足拦了他们一天。彻底的拖到了他们的骑兵来。“不要慌!”吴玦对那些军官吼道,“我们是都是骑兵,装备也更加精良,就算真的来,也未必能够赢下我们。况且,对面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便自乱阵脚,像什么样子?”“都统,您说的对。”这时副手道,“可现在来的人不多,拖得时间长了,来的人总会多。既然如此,要不还是先行撤退吧?”吴玦相当不甘心,不愿就这么撤退。他是因为争功才轻兵出动的,现在就这样回去,岂不是被赵毅所取笑?取笑倒是其次,这一战打成这样,吴家军已经牺牲了不少,是亏损最大的。若现在就走了,与赵毅等人合兵,到时候就算是赢了,最大的功劳还是赵毅的。勋贵之中,出力最多,死人最多,却只能拿个普通的功劳。“都统!”副手高声的提醒他速做决定。“撤!”吴玦没办法,一咬牙后,决定道。虽然已经亏成了麻瓜,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再犟下去没用了。已经不可能赢了。能够全军撤出,便是最理想的情况。因此,这些骑兵纷纷的上马,准备撤离。这时,在河岸原地扎营的魏乐也捕捉到了对方要撤兵。于是,当即下令道:“秦王殿下援军到了!全军出击!”很快,这些人就围了过去。吴玦的铁骑也只好仓皇撤离。然而在他折返之际,他口中那些‘不知道数量’的骑兵也已经举着火把,挥舞大旗,浩浩荡荡的冲杀过来。数量,完全不比他们少。魏忤生也集结了全部的骑兵。“头戴红樱盔的是吴玦!”“没有戴头盔的是吴玦!”“身披红袍的是吴玦!”……赵毅大营。因为右翼的大捷,他派出了数千的援军,前去为吴玦和吴璘护航。他害怕吴玦赢的太快,导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胜了。也怕吴玦遭遇大败,整个吴家军全军覆灭。所以他还是想让吴玦赢了,至于功劳,总能抢到一些的……“将军,吴校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