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心头一紧,昨夜自家公公和李爷促膝长谈她是知晓的,本能觉得与此有关。
“爹?”
她挪着步子靠近,带着几分忐忑。
陈大志顿了顿,见四下无人,左邻右舍都没动静,带着一种问询的语气:
“老李说小鱼那娃子根骨不错,过阵儿想送她去清湖城中的通文馆习武,你怎么看?”
习武?
这事小鱼儿昨日便和自己说了,她只当是儿戏,没当真,但现在听公公的意思,昨夜他和李爷就是谈论此事?
王氏心头一沉,习武于他们这等底层渔家而言,可绝非两个轻飘飘的字眼。
这背后,是沉甸甸的拜师礼、四季不断的束脩、耐磨的练功行头、逢年过节的茶水孝敬、练功损耗的食补药材
哪一样不得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从血汗里,一分一厘地抠出来?
王氏喉咙发干,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当腌坊里那周婆子盯上小鱼、妄图将之强娶过去给她周家当个生养丫鬟使唤时,自己却畏畏缩缩,吐不出半个不字。
何其讽刺,简直愧为人母!
即便能辞了腌坊的活计,以小鱼的长势,难保此后便不会再有什么王婆子、李婆子。
王氏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攥紧那粗布衣襟的下摆,咬着唇说道:
“爹,既、既然小鱼想练武,那那便让她去,我这个做娘的,再多做些活计便是!”
——
翌日清晨,李长生蓦地睁开眼,本想和往常般起身洗漱,却忽地眉头微皱。
一种久违到近乎陌生的异样感,忽然从脐下三寸的气海深处悄然腾起!
“嘶——!”
黄庭经有云,人身下丹田乃藏精之所,性命之根,然他原本垂垂老矣,气血早已衰败如江河日下,那下丹田中,精气如游丝,几近枯涸。
按常理而言,这本该是气血旺盛的年轻人才该有的反应,早该与他这枯槁之躯绝缘才是!
难得在小木床上多躺了片刻,
李长生忽然笑了。
若非人力有时穷、难以违逆这年老体衰的无情天道,谁不想迎风洒三丈,直捣玉龙关?
这正是枯井生泉、一阳来复之象!
练武!必须练武!
倒非淫邪浊精上脑,毕竟封建王朝的腐败与堕落,他早已批判性地批判了无数次。
李长生虽然膝下无子,却并非没有相好,只是那女子许多年前便已离世,还是他亲手覆上最后一捧尘土。
俗世妄念、过眼云烟。
这习武之后坎离交会、元阳勃发的切实益处才是重点,看得见、摸得着!
李长生心神激荡,五禽戏化入本能,身形如老猿惊起,揽上薄衣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