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赵云,当看到赵云那身超凡脱俗的气质和背后的龙胆枪时,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即,他将目光锁定在郭独射身上,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敢问,可是郭谏议当面?”“是我。”郭独射淡淡地应道。“在下夏侯惇麾下,奉我家主公曹孟德之命,特来拜见郭谏议。”曹操的人?赵云眉头微蹙,握着枪杆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对曹操的印象,还停留在荥阳惨败上,一个败军之将,此刻派人来,意欲何为?那名骑士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双手奉上。“我家主公言,酸枣一别,未能与谏议当面叙话,实为憾事。”“后闻谏议帅帐之中,痛斥群贼,为联盟谱写挽歌,主公抚掌赞叹,称谏议实乃天下第一流人物。”“主公还说,他兵败荥阳,非战之罪,实乃盟军鼠辈,无一策应。”“如今他已至扬州,重整旗鼓,不日将再起大事。”“他知先生胸怀天下,与腐儒不同,特邀先生前往扬州,共商讨贼兴汉之大计。”“主公承诺,若先生肯屈就,必以首席谋主之位相待,言听计从,绝无掣肘!”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条件也开得优厚无比。首席谋主,言听计从。这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天下的谋士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赵云看向郭独射,想看看他会如何抉择。曹操虽然兵败,但其百折不挠之志,天下闻名。此人,或许真能成事。郭独射接过信,却没有拆开。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片刻后,笑了。“替我多谢孟德公的美意。”他将信递还给那名骑士。“还请转告孟德公,道不同,不相为谋。”骑士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郭谏议,这……我家主公诚心相邀,为何……”“孟德公是枭雄,不是英雄。”郭独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枭雄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心中第一位,永远是自己的霸业,其次才是天下。”“而我郭独射,恰恰相反。”他顿了顿,看着那骑士茫然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曹操听。“你再替我带一句话。”“告诉他,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此八字,可助他得天下,亦可令他失尽人心。”“好自为之吧。”那骑士浑身一震!这八个字,正是曹操在逃亡路上,因疑心而错杀吕伯奢一家后,对自己行为的辩解之词!此事极为隐秘,只有少数心腹知晓,这个郭独射,是如何得知的?!他看着郭独射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敢再多问一句,接过信,躬身一拜,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先生,为何……”赵云终于忍不住问道,“曹公之志,非袁绍之流可比,为何要拒绝?”“子龙啊。”郭独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枭雄,你或许能封侯拜将,但你永远找不到心中的‘义’。”“因为他的‘义’,是用来笼络人心的工具,随时可以为了利益而舍弃。”“我们要做的事,比封侯拜将,要大得多。”“何况曹操此时能礼贤下士,是因为他现在处在低谷。”“等他到达巅峰,可能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赵云若有所思,似懂非懂。两人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前方官道上,又出现了一队人马。与刚才曹操的骑士单枪匹马不同,这一队人,约有二三十骑,个个身着汉军制式甲胄,护卫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宦官,神情倨傲,手中高高捧着一卷黄绫。看到郭独射和赵云,那宦官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速速停步!天使在此,还不下马跪迎!”天使?赵云心中一凛,这是朝廷来人了。郭独射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慢悠悠地走着。那宦官见状,脸色一沉,尖着嗓子喊道:“大胆!可是郭独射当面?”“咱家乃黄门侍郎左丰,奉陛下圣旨,特来宣你入京,你竟敢如此无礼!”左丰?郭独射停下脚步,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不就是那个因为索贿不成,就在汉灵帝面前告了卢植黑状的家伙吗?董卓进京后,这种货色居然还能当天使,可见长安朝廷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叮!宿主,警报!警报!前方高能马屁精出没!】【系统扫描:来者左丰,职业:舔狗。技能:颠倒黑白、狐假虎威。】【此行目的:名为传旨,实为董卓的钓鱼执法。】【系统分析:董胖子听说了你在诸侯面前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非但不怒,反而觉得你名气够大,想把你弄到长安,封个大官,摆在朝堂上当吉祥物。】【一来可以向天下人展示他‘求贤若渴’的姿态,收买人心;二来,你到了他的地盘,是杀是剐,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这封圣旨,就是一张包着蜜糖的催命符!】郭独射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着左丰:“圣旨?念来听听。”那副态度,别说跪迎了,连一丝恭敬都没有。左丰气得脸色发紫,但想起董相国临行前的交代,只能强压下怒火,展开黄绫,用那公鸭般的嗓子,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制诏:朕闻,谏议大夫郭独射,才高八斗,辩可悬河。”“于酸枣会盟之时,斥群贼之私,扬汉室之威,朕心甚慰。”“今天下未平,国贼未除,正需栋梁之才,以辅王室。”“兹特召郭独射即刻赴京,擢升为司徒,位列三公,钦此!”司徒!位列三公!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赵云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从谏议大夫一步登天,成为与太尉、司空并列的司徒!这是何等夸张的封赏!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长安,是董卓的龙潭虎穴。司徒之位,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金刀。左丰念完圣旨,得意洋洋地看着郭独射,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荣华富贵砸晕的幸运儿。“郭司徒,还不接旨谢恩?”赵云一步上前,挡在郭独射身前,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左丰,沉声道:“先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