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未央宫大殿。压抑了数年的朝堂,终于有了一丝喜庆和活络的气氛。董卓的“天灯”还在市集上燃烧着,据说那股油脂的焦臭味,飘出十里都闻得到。百姓们非但不觉恶心,反而拍手称快,甚至有人将此当成一景,围观不去。国贼的悲惨下场,成了所有忠于汉室之人的定心丸。大殿之上,天子刘协高坐龙椅,小脸因激动而泛红,显得比往日更有几分君主威严。“昨日之功,清扫乾坤,皆赖诸位爱卿!”刘协的声音清亮,“朕,今日便要论功行赏!”群臣屏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队列前方的几人。郭独射、吕布、黄琬。这是公认的除董三巨头。“温侯吕布!”刘协第一个点名。“臣在!”吕布一身崭新铠甲,跨步出列,声如洪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你诛杀国贼,勇冠三军,功在社稷!”“朕封你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食邑万户!另赐黄金万两,彩缎千匹!”假节!仪比三司!这已是武将的顶格封赏!意味着吕布拥有了极大的军事自主权和政治地位。“谢陛下!”吕布大喜过望,叩头谢恩。他瞥了一眼郭独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你计谋再多,这泼天的军功,还不是我的?刘协接着封赏黄琬为太尉,赏赐颇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郭独射身上,眼神格外温和。“郭司徒!”“臣在。”郭独射不卑不亢地出列。“司徒之功,在于庙算,在于人心。”“你以三寸不烂之舌,安天下,诛国贼,此乃不世之功!”刘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朕封你为智侯,食邑同温侯,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朝会不拜!”哗!此封赏一出,满朝皆惊!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是何等的殊荣!自汉室建立以来,能得此待遇者,唯萧何、霍光等寥寥数人!这是将郭独射,摆在了国之柱石,堪比开国元勋的位置上!朝会不拜!见皇帝不跪拜!这更是闻所未闻的特权!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和金钱。可郭独射得到的,是凌驾于所有朝臣之上的政治地位和无上荣耀!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悄然燃起。郭独射坦然受之,谢恩之后,又为赵云、典韦请功。刘协自无不允,当即封赵云为牙门将军,典韦为都尉,皆有封赏。封赏完毕,喜庆的气氛渐渐散去,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太尉黄琬颤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国贼董卓虽已伏诛,但其爪牙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尚拥兵十数万于关外。”“此皆董贼同党,罪不容赦!”“臣以为,当立刻发兵征讨,或下诏问罪,将其一网打尽,以绝后患!”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众多官员的附和。“王司徒所言极是!不除此獠,长安难安!”“当派吕将军领兵,定能一战而下!”吕布闻言,傲然一笑,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诸位大人所虑甚是!”“李傕、郭汜之流,不过土鸡瓦狗,”“董卓一死,彼辈已是丧家之犬!”“臣愿领本部兵马,不出十日,必将他们的人头献于陛前!”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或者说,是自负。在他看来,连董卓都死于他手,那些董卓的手下,又算得了什么?朝堂上,一片喊打喊杀之声。只有郭独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刘协见他沉默,心中不安,忍不住问道:“郭司徒,你意下如何?”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郭独射身上。郭独射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环视了一圈那些义愤填膺的同僚,以及一脸傲气的吕布,轻笑一声。“我意下如何?”他反问道,“我的意见是,诸位大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蠢猪!”【叮!检测到群体性愚蠢言论,已触发宿主“好为人师”及“不怼不快”被动技能!】【系统提示:前方高能!请系好安全带,大型开喷现场即将开始!】“你!”黄琬气得胡子直抖,“郭独射!你安敢辱骂朝臣!”吕布也是面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郭独射根本不理他们,而是转向龙椅上的天子,朗声道:“陛下,臣要弹劾满朝文武,鼠目寸光,不识大体,欲将陛下与这刚刚安定的长安城,重新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的声音,通过【虎啸龙吟】的微弱加持,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荒唐!”黄琬怒斥。“郭司徒,你此话何意?”刘协急忙问道。郭独射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黄琬和吕布。“何意?我来告诉你们何意!”“你们只看到李傕、郭汜是董卓余党,该杀!”“却没看到他们手下,是十数万穷途末路的西凉兵!是百战余生的虎狼!”“你们只想着斩草除根,彰显国法威严!”“却不想想,一旦下达问罪之诏,等于断了他们所有生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往前一步,声色俱厉:“他们会掉头就跑吗?”“不!他们回不了西凉,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他们会放下武器投降吗?”“不!在他们看来,投降就是伸长脖子等死!”“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学他们的老主子董卓,掉过头来,攻打长安!”“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郭独射伸出手指,点向吕布,毫不客气。“你说你能十日之内,取他们首级?”“我问你,吕将军!”“你手下有多少兵马?”“三千?五千?一万?”“你拿一万兵,去挡人家十万大军?”“就算你勇冠三马,天下无敌,你能杀一百人,一千人!”“你能杀得尽十万人吗?”“你的方天画戟,是能变成三头六臂,还是能撒豆成兵?”“你守得住东门,守得住西门吗?”“你守得住南门,守得住北门吗?”“一旦长安被围,城中粮草能支几日?”“城中百姓,又该如何自处?”“到时候,城外是虎狼之师,城内是人心惶惶,”“你吕奉先,是准备生吃了自己那匹赤兔马,来填饱肚子吗?!”一连串的排比反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吕布的脸上。吕布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握着画戟的手,青筋暴起,咯咯作响。他想反驳,却发现郭独射的每一个问题,都如此尖锐,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旁听的官员们,也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惊愕和深思。他们被郭独射描绘出的可怕景象,吓得冷汗直流。郭独射骂完吕布,又转向黄琬。“还有你,黄琬!一把年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什么叫为国除害?”“把小害变成大害,就是为国除害?”“什么叫以绝后患?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法理’,把刀架在全城百姓和陛下脖子上,就是以绝后患?”“你们这不叫深谋远虑,这叫愚不可及!”“这不叫拨乱反正,这叫自掘坟墓!”【叮!宿主火力全开,成功对朝堂文武进行了一次降维打击!】【吕布:愤怒值95,羞辱感100,逻辑模块已烧毁,进入破防状态。】【黄琬:愤怒值80,羞愧感70,开始怀疑人生。】【其余官员:震惊值99,崇拜值50,墙头草属性已激活。】【嘴炮值+50000!】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郭独射冰冷的声音在回响。“所以,臣以为,对李傕、郭汜等人,非但不能问罪,反而要立刻下诏!”“赦免他们所有人的罪过!”“给他们加官进爵!”“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将军,樊稠、张济等人,皆有封赏!”“用一道恩旨,稳住他们!”“让他们知道,朝廷并无赶尽杀绝之意!”“如此,则长安之危,可不战而解!”此言一出,更是满堂哗然。“这……这如何使得!”黄琬第一个反对,“赦免国贼余党,还要给他们加官进爵?”“这岂不是向叛贼低头?”“我大汉的颜面何存!”“颜面?”郭独射笑了,笑得无比讽刺。“颜面值几个钱一斤?”“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枪?”“当董卓废立天子的时候,你们的颜面在哪里?”“当他火烧洛阳的时候,你们的颜面在哪里?”“当他睡你家女儿,杀你家儿子的时候,你们的颜面又在哪里?!”“现在,董卓死了,你们的胆子和颜面,就一夜之间又长回来了?!”“一群只会在安全的时候叫嚣勇敢,危险的时候缩头乌龟的废物!”黄琬被骂得老脸通红,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晕厥过去。“够了!”天子刘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打断了这场争吵。他看着下面脸红脖子粗的吕布和黄琬,又看了看一脸“我懒得跟你们这群傻子说话”表情的郭独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怕了。他怕郭独射口中的那种可怕景象。“朕……朕觉得,郭司徒所言,有理。”刘协定了定神,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就依郭司徒之策,立刻草拟诏书,派人前往李傕、郭汜军中,宣朕恩旨,赦其无罪,并予以封赏!”“陛下,三思啊!”黄琬还想再劝。“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刘协强硬地挥了挥手。吕布死死地盯着郭独射,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猛地一甩袖子,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朝臣们的心上。看着吕布离去的背影,郭独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这头猛虎,已经对他露出了獠牙。安抚西凉军,只是解决了外部矛盾,而他与吕布之间的内部矛盾,却因为今天这场朝会,彻底激化了。这根链子,越来越不好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