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叠厚厚的推荐信狠狠拍在桌上。
那“啪”的一声巨响,在梦里化作一道惊雷,震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林天!”
李教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协医、华医的保研录取名额!还有赛门子、豪生……这些国内外的顶尖企业,哪一个不是别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你居然……”
“你居然全都给拒了?!”
林天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恩师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
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老师……我……我……”
他想解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嘶哑的悲鸣。
“你什么你!”
李德明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我李德明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五年!整整五年啊!”
“你哪一次不是第一?”
“你的那些设计,哪一个不让整个学院的教授都拍案叫绝?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培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你现在告诉我,告诉我……你要去送外卖?!”
“林天啊林天,你是要用你那双能徒手搓出人工心脏模型的手,去拧电瓶车的车把手?”
恩师的质问,字字见血,将他的心剜得千疮百孔。
“不是的……老师……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泪终于决堤,簌簌地滑落。
他多想告诉恩师真相。
多想告诉他那个关于箱子和死亡威胁的秘密。
可是,那句“你会死”的警告,就像是化作一条漆黑的、布满倒刺的锁链,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那到底是怎样!”
李教授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但依旧充满了不解以及痛心。
“小天,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缺钱?还是你的亲生父母……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告诉老师,不管是什么问题,老师都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解决!实在不行,我去找国主,我们以举国之力来帮你!你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啊!”
“别问了……”
林天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带着无言的哀求,“求您别问了……求您了……”
他看着恩师关切的眼神,心如刀绞。
“就当我……就当我林天是个浑蛋,辜负了您的期望吧!”
话毕,他对着李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五年的师生情谊、所有的栽培与期望,都定格在了这一拜。
然后,他毅然转身。
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崩溃。
他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那个惊天的秘密给说出来……
他冲过长长的走廊。
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的不再是学术泰斗的画像。
而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叛徒”。
他冲出教学楼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洒落而下。
可他的影子却被拉扯得无比巨大、扭曲。
最后化作那个冰冷的银色金属箱,在一阵机械的闭合声中,将他彻底吞噬……
无边的黑暗再次降临,唯有那只扣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电子手表,屏幕幽幽亮起。
在冰冷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