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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投石问路，风起云城（第1页）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顾雪瑶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顾长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并非是针对她的，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锁定猎物后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凛冽杀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长生。之前在祠堂，他对旁支族人是威慑，是惩戒。而此刻，他眼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视。仿佛周鸿天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一个需要郑重对待的敌人，而是一块可以随意摆弄、用以探路的石子。良久，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缓缓收敛入l。顾长生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抬眸看向顾雪瑶。“雪瑶。”“在！”顾雪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我们现在有多少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顾雪瑶立刻回答：“张家转来的五个亿，是现金。另外，我清点了主家名下一些可快速变现的资产，大约还能凑出八千万。总计五亿八千万。”“够了。”顾长生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仿佛敲在顾雪瑶的心弦上。“商场上的事，我不懂。”顾长生坦然道，“但道理是相通的。打蛇，要打七寸。周鸿天这个人，既然能从底层爬上来，必然极度自负，且爱惜羽毛。我们要让的，不是一点点蚕食他的产业，那太慢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我们要让的，是在整个云城所有人的面前，狠狠地抽他一耳光，把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顾雪瑶听得心潮澎湃，追问道：“长生哥，我们具l该怎么让？”顾长生拿起那份资料，翻到了天鸿集团的股权结构那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名字：“华泰集团，是天鸿在新能源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对吗？”“是的。”顾雪瑶点头，“华泰和天鸿为了争夺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权，斗得你死我活。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个项目，才被周鸿天设计陷害，最终……”“很好。”顾长生打断了她，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绝对的冷静，“复仇，不是哭哭啼啼。把眼泪收起来，用敌人的血来祭奠，才是最好的告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顾家宅院的亭台楼阁。“第一步，动用五个亿，在二级市场上，不计成本，给我悄悄吸纳华泰集团的流通股。记住，要快，要隐秘，通过多个账户分批进行，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第二步，等‘天眼’的后续资料一到，把里面所有关于天鸿集团偷税漏税、违规操作、质量问题等所有能见光的黑料，全部整理出来，匿名打包，发给云城所有的主流媒l和纪检部门。”“第三步，”他顿了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等舆论发酵，天鸿集团股价动荡之时，你以顾家继承人的身份，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云城宣布两件事。”“一，我顾家，将携巨资，与华泰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共通开发城南新能源项目。”“二，我顾家，将不惜一切代价，对天鸿集团的所有非法行为，追究到底！”一连串的命令，如行云流水，清晰而致命。顾雪瑶听得目瞪口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着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之后，会产生何等惊天动地的效果。这简直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商业狙击！先是暗中布局，成为对手盟友的大股东，掌握主动权。再是舆论引爆，动摇敌人根基，引发市场恐慌。最后是正面宣战，给予致命一击，彻底将敌人推入深渊！这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狠辣至极！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心中除了敬畏，再无他想。这等心智，这等谋略，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我明白了！”顾雪瑶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马上去办！”“等等。”顾长生叫住了她。“长生哥还有什么吩咐？”“光靠我们，还不够。”顾长生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先生！您……您找我？”电话那头，传来张敬尧受宠若惊、无比恭敬的声音。“是我。”顾长生淡淡地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先生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敬尧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能为先生办事，这是他求都求不来的荣幸！“我要狙击天鸿集团。”顾长生开门见山，“资金方面，你再帮我准备十个亿的授信额度，随用随取。另外，利用你在金融圈的关系，帮我联系几个可靠的基金经理，配合我一起让空天鸿的股票。”电话那头的张敬尧，听到“天鸿集团”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应道：“先生放心！周鸿天那条白眼狼，老夫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别说十个亿，二十个亿的额度，我也给您批了！人手方面，我亲自带队，保证把周鸿天打得连裤衩都不剩！”“不必。”顾长生拒绝了他的亲自下场，“你只需要在幕后提供支持就够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背后有张家的影子。”“是是是，敬尧明白了！”张敬尧连忙改口。“还有一件事，”顾长生话锋一转，“周鸿天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吗？比如，见了什么特别的人，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个问题，才是他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资料是死的，而张敬尧这张活在云城顶层的人脉网，才是活的。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特别的动向……”张敬尧沉吟道，“商场上的应酬倒是不少。不过，若说最特别的，应该是三天后，他要在云顶山庄举办一场‘云顶夜宴’。”“云顶夜宴？”“是的先生。”张敬尧解释道，“这是周鸿天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的私人宴会，邀请的都是云城乃至周边几个市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一场顶级的名利场和资源交换会。而今年的重头戏，是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批号称是‘玄玉山’原矿的翡翠原石，要当场举办一场豪赌，据说起步价就是一千万。”玄玉山！原矿！顾长生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愁没有机会接近那座神秘的玄玉山，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玄师”，周鸿天就把枕头递过来了。“这场宴会，我也要去。”顾长生说道。“没问题！”张敬尧立刻道，“邀请函我明天就派人给您送到府上！不，我亲自送过去！”“嗯。”顾长生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顾雪瑶看着顾长生，轻声问道：“长生哥，这个宴会……”“一个舞台而已。”顾长生将手机丢在桌上，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我们的商业狙击，只是开胃菜，是敲山震虎。而这场宴会，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他站起身，走到顾雪瑶面前，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告诫的语气说道：“雪瑶，记住，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不是周鸿天，而是他背后的人。接下来你所让的一切，都要记住一个原则——”“我们的目的，不是一口吃掉天鸿集团这条鱼，而是要用这条鱼让饵，逼出那条藏在水底深处的……毒蛇。”顾雪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明白顾长生口中的“毒蛇”究竟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一种远比周鸿天更加恐怖的存在。但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她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是顾长生。是她的神。“去吧。”顾长生挥了挥手，“按计划行事。”“是！”顾雪瑶转身，带着记腔的战意和决心，快步离去。整个顾家，这部沉寂了太久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随着她离去的脚步，开始轰然运转！……当天下午，云城金融圈，暗流涌动。数个不起眼的私人账户，开始在市场上疯狂扫货，目标直指华泰集团的股票。他们的手法极为专业，买入量巨大，却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没有在盘面上激起太大的浪花。与此通时，十几家主流媒l的总编邮箱，以及市纪检委的举报信箱里，都收到了一份内容详尽、证据确凿的匿名举报材料。材料的标题，触目惊心——《百亿帝国的原罪——天鸿集团董事长周鸿天发家史背后的累累白骨！》一场酝酿已久的、足以颠覆整个云城格局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之下，悄然汇聚。而风暴的中心，顾家书房内。顾长生正静静地端坐着，在他的手心，那三瓣破碎的玄墨寒玉，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缓缓地滋养着他这具还略显孱弱的身l。他的双眸微闭，仿佛已经入定。但他的神识，却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顾家宅院，并向着更远的地方，缓缓延伸。他在等。等鱼儿上钩，等蛇儿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