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族结界只是划定范围,并非不许踏足,怨鬼与修士,相克相生,还是应当和平共处,含徽就去阻止曲山,之后不知道这两人跑哪儿去了。”他掰着手指头继续:“银鱼和酒源化身凡人,在人界不知道做什么,也有可能跑去修仙界了,谁知道呢。“至于李长琰,他好像回大显去故地重游。。。。。。”听到这里,崎香久久没说话。黎扶魂归天道后,人皇剑幡众人就散开了,她曾经是怨鬼殿崎香大人,得留在忘川管理怨鬼,但她管理能力不足,朱财神留下帮她。其他人,在忘川留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都离开了。这里有太多关于黎扶的记忆,有他们的二百载光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在这里就总会难受。待怨鬼界的事情理顺,崎香也想离开。朱财神沉默许久之后,突然喃喃:“为什么是她?可以选任何人为天道,为什么会是黎扶?”他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红了。身后,一道声音叹口气。含徽轻声回答:“因为要她千帆历尽,又要她赤忱真诚,要把她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刀,又要她刚柔并济,仍然怜悯众生,要她从众生中来,又要她肯回众生中去。。。。。。“便只有黎扶。”崎香与朱财神回过头去,是含徽与曲山,二人一起回来。闻言,崎香闭上眼睛,眼泪滚落。是呀,只有黎扶。天道的要求太高,十万年,也只有一个黎扶。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各种各样的人,有沉萧那样霸道疯狂的人,有花月那般天生心有恶念之人,有清风玄风那样冷漠的人,有万象那样自私的人,有屠仙那样温柔的人,有陆遥那样善良的人。。。。。。但也还有一种人。该果断时果断,该狠厉时狠厉,该温和时又很温和,她多智近妖,体悟世情,又明白大道无情。她从失去与痛苦中走来,千帆历尽,仍然坚韧不屈,又仍然心存善意,她愿为身边之人、为与自己无关的人、为所有遭遇不幸的人,做一回主。——她的眼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是世间万物。唯有黎扶。曲山擦掉眼角的泪,抬起下巴,粗声粗气:“哭什么哭?有黎扶这样的人出现在我们生命中,是我们的幸运,是天地众生之幸,她如今成为天道护着我们呢,不曾离开!”曲山抬头看天,好像看到了。。。。。。那从来挡在他们前面,身形单薄,但脊背挺直的鬼煞主。眼泪夺眶而出,他狠狠擦了干净。崎香深吸一口气,又问:“你们去哪儿了?”含徽在旁边坐下,将一壶桃花醉卧酒放在旁边,“尝尝,酒源酿的,之前不肯再酿酒,如今三界太平,他在羽国反而喜欢上酿酒,酒性很大,银鱼一醉百年未醒。”馗道拿起酒壶,给崎香倒上。崎香扯了扯嘴角:“一醉百年,那我倒要试试,是不是真有这么好?”两人一口喝完。朱财神给自己倒满一杯,喃喃:“醉了好,醉了就不记得过去那些事情,就不会伤心,一醉忘忧。。。。。。”几人坐着喝起了酒。酒过三巡,含徽突然回答:“我们去看了不妄。”众人一愣,倏地沉默。好半晌,朱财神声音轻轻:“他还在三界寻找天道的气息?”含徽点点头。“一步步走遍三界各地,日夜不息,寻找天道的气息,谁都拦不住。”曲山喃喃,“真希望他能找到。。。。。。”不妄,比他们所有人都更痛苦。*呼——行到一个极寒之地,不妄背着人皇剑幡,紧了紧衣服,继续往前走,脚陷在大雪当中,白头发几乎与雪融为一体,颤动的眼睑之上,结了霜。长长的雪地当中,留下一串脚印。他从雪山这边,翻过高山,走到了雪山的另一边。穿过极寒世界,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又踏入极热世界,头上的雪化了,额头颗颗汗珠落下。他在三界流浪,仔细体悟三界各处不同的气息,寻找其中的天道气息,一点点收集。头顶之上,有两道光急速掠过,一道是剑,一道是刀,显然是两个强大修士的法器,放出来洗天地精华。两道彩光路过时,恰好见到下方沙漠当中的渺小影子,一步步前行。有声音好奇:“那把剑在找什么?”另一道声音想了想,恍然:“哦,他呀。。。。。。他在找他的主人、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