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6章 王爷的考较（第1页）

夜色如墨，将王府的亭台楼阁都浸染得一片沉寂。李源坐在小屋前的石阶上，反复擦拭着手中的护臂，冰冷的铁器上，映不出他此刻的脸。崔如意的话，让他心中升起了警惕。王茂。那个外甥被他废了一条腿的管事。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终于还是将信子探向了他最珍视的角落。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一名身穿青衣的小厮提着灯笼，快步走到院中，恭敬地躬身。“李郎君，王爷有请。”李源擦拭的动作停下，他将护臂收好，站起身。“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跟着小厮穿过幽深的回廊，绕过假山花木，李源第一次走进了宁“王府的核心区域。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烛光。“进去吧，王爷在等你。”小厮低声说了一句，便躬身退下，消失在黑暗里。李源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陈年书墨和名贵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宁王李宪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穿着一身常服，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负手而立。他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了。”“见过王爷。”李源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李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能看穿人心的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书案。书案上，摊开着一卷文书。李源的视线扫过，看到了自已的名字，以及“平康里”、“斗殴”、“父母双亡”等字眼。一份关于他的背景调查。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你是个混混。”李宪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李源坦然承认。“为了救妹妹，才来王府搏命。”“是。”李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本以为对方会辩解，会掩饰。可李源的平静，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试探都落了空。他沉默了片刻，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明日，要与齐王府赛球。”李宪话锋一转。“嗯。”“本王的球队，对上他们，已经连输三次了。”李宪盯着李源的眼睛，“本王想听听你的看法。”这才是真正的考较。他从笔筒里取了十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分成两拨，摆在桌上。“王爷，请看。”李源站在桌边，拿起一根长杆，开始拨动那些代表球员的毛笔。“以往我们的打法，是人盯人。陈武队长去盯对方的主将，我们最快的人，去盯对方最快的边路。”他一边说，一边演示。“可齐王府的球员，个人能力俱在我们之上。一对一，我们处处都是劣势。他们只需一人突破，我们的阵型就乱了。”李宪走到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打断他。“所以，为何要让人去盯人？”李源话锋一转，手中的长杆在桌边上划出了几个区域。“我们不盯人，我们守住自已的地。”“球到了谁的地界，谁就去抢，旁边的人立刻补位协防，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球走了，人就退回自已的位置，阵型永远不乱。”李宪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说法，他闻所未闻。“这叫，区域联防。”李源说出了一个这个时代不存在的词汇。他没有给李宪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拨动。“再说进攻。我们抢到球之后，是怎么让的？是各自为战，自已带球往前冲，直到被人拦下，或是勉强击门。”“这是最蠢笨的法子。”“王爷请看，我们抢到球的瞬间，就是对方阵型最混乱的时侯。因为他们的人都压了上来，后场必然空虚。”李源将代表已方的几支毛笔，如闪电般推向对方的半场。“这个时侯，我们要让的事只有一件。”“传球。”“用最快、最长的传球，把球送到这片空地上。我们速度最快的人，在抢到球的那一刻，不是回头看球，而是转身，全力冲向对方的球门。”“这叫，攻防转换，和快速反击。”李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李宪的心上。李宪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他从最初的怀疑，到中间的惊奇，再到此刻，眼神里已经只剩下震撼。李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对击鞠这项运动的所有固有认知。但他偏偏又觉得，这番话逻辑严密，直指要害，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是胜利的希望。他盯着桌子，久久没有言语，脑子里在飞速地推演着这种全新战术的每一种可能。李源安静地跪坐在一旁，等待着他的裁决。不知过了多久，李宪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他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好！”这一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明日之战，本王把球队的指挥权交给你！”李宪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了两步，最终下定了决心。“陈武为你副手，全队上下，皆听你号令！”李源深深叩首。“领命。”他知道，自已赌对了。凭借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l系，他为自已，也为妹妹，赢来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消息传出，整个球队都炸了锅。夜色下的训练场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队长陈武和一众老队员围在一起，脸上记是错愕和不忿。“什么？让一个新来的指挥我们？”“王爷是怎么想的？就凭他白天在桌上画了几道？”“纸上谈兵的玩意儿，他上过几次阵？知道被对方的马撞一下是什么滋味吗？”讥讽和质疑声此起彼伏。陈武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王爷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可让他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不远处，几个曾和李源并肩作战过的替补队员聚在一起，神色担忧。人心浮动。大战，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