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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鲶鱼效应（第1页）

十贯钱换来了一位白发郎中。郎中开了方子，又施了针，李灵儿的高烧总算退了下去。看着妹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李源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他将剩下的钱交给刘癞子，托他和他娘帮忙照应。自已则转身，走进了宁王府的马球场。这里就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的饭碗。必须端稳了。球场上，二十多名球员已经开始热身。他们大多身材魁梧，神情彪悍，身上带着一股煞气。李源的出现，让场上的喧闹声低了一些。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混杂着审视、不屑，还有隐藏不住的敌意。他废了王茂外甥周三一条腿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球队。队长陈武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新来的，去那边，先把马粪清了。”陈武用马鞭指了指角落里堆积的马粪，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这是下马威。也是一种羞辱。李源什么也没说。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工具，沉默地走向那堆马粪。他干得很仔细，恶臭扑鼻，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些老队员发出了低低的嘲笑声。陈武的嘴角也撇了撇，眼中轻蔑更甚。一个时辰后，训练正式开始。陈武将所有人分成两队，进行对抗。李源被分到了一队，拿到了球衫，却没有拿到球。球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就是不往他手里走。队友们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他，仿佛他不存在。李源毫不在意。他没有停在原地要球，而是开始不停地跑动。他的跑位很奇怪。时而前插，拉扯对方的防线，为持球的队友创造出空当。时而回撤，补上队友失位后留下的漏洞。他像一滴水，融入了球队的运转中，却又无处不在。一名队友被对方两人包夹，眼看就要丢球。李源突然从斜后方杀出，挡住了其中一人的路线。那名队友压力顿减，找到了机会，将球传了出去。另一名队友在底线附近接到球，正准备强行进攻，却发现自已面前站着对方最壮硕的防守者。李源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一个横向跑动，带走了另一名协防的球员。一对一的局面形成了。那名队友抓住机会，成功突破得分。进球的队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源。李源已经跑向了后场，准备防守。这样的场面，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反复上演。李源几乎没有碰过球。但他所在的队伍，进攻却变得异常流畅。几个平时不受重视、很难有得分机会的边缘球员，频频建功。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场边的陈武，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不懂李源的打法。在他看来，击鞠就是勇者的游戏，是骑着马的冲撞，是个人武勇的展现。像李源这样记场乱窜，不拿球，不冲撞，算什么本事？可偏偏就是这个他看不起的“软蛋”，让他手下这群乌合之众打得有声有色。这让他感觉自已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停！”陈武一声暴喝，叫停了训练。他骑马走到场中，马鞭点着几个人。“你，你，还有你，跟他一队。”他又指向李源。“你们几个，跟剩下的替补一队。我们主力队，陪你们玩玩。”陈武重新分队。他将李源和那几个刚刚表现出色的边缘球员，再加上几个最弱的替补，凑成了一支杂牌军。而他自已，则带领着球队里最精锐的主力。他要用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告诉这个新来的，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一场公开的羞辱。所有人都看出了陈武的意图。主力队员们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而被分到李源这边的替补们，则个个垂头丧气，觉得脸都丢尽了。“都打起精神来。”李源的声音很平静。“听我指挥，我们能赢。”没人相信他的话。比赛开始。陈武亲自带球，如通一辆横冲直装的战车，直直朝着李源的防区冲来。他要亲手撞翻这个小子。“收缩！”李源低喝一声。他身边的两名队友下意识地向他靠拢。三人一马，瞬间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屏障。陈武没想到他们敢正面阻拦，速度不减，狠狠撞了上来。“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陈武的冲锋被硬生生挡停了。他胯下的马发出一声嘶鸣，而他对面的三匹马只是晃了晃，稳住了阵脚。球掉了。不等陈武反应，一只球杖伸过来，将球勾走。是李源。他没有自已带球，而是立刻将球传给了身边最近的队友。“传！”“跑！”“再传！”李源的声音不断在替补队的半场响起。那几个替补队员，像是提线的木偶，下意识地执行着他的每一个指令。球在他们之间快速地传递，几乎不在任何一人手上停留超过一息。主力队的队员们扑过来抢断，却总是扑空。他们习惯了盯着人防，却不习惯防守一颗飞速移动的球。几次传切后，主力队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名替补队员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轻松将球打入球门。全场一片寂静。陈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着，让队员们加强逼抢。但没用。李源指挥下的替补队，防守时如通一块铁板，阵型收缩，绝不给对方冲撞的空间。进攻时，则通过不知疲倦的跑动和精准的短传，将主力队高大的队员们耍得团团转。比分在焦灼中交替上升。主力队靠着陈武的个人能力勉强支撑。而替补队，则在李源的组织下，人人都能参与进攻，人人都能得分。终场哨响前，双方战平。最后一个球。陈武的双眼赤红，他要用最后一击，挽回自已的颜面。他再次选择了单骑突进。这一次，他突破了两名替补队员的防守。可就在他准备挥杖击门时，李源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侧面。没有冲撞。李源的马只是轻轻一靠，就破坏了陈武的平衡。通时，他手中的球杖精准地向下一压。陈武的球杖被死死压住，球脱手而出。一次教科书般的抢断。“反击！”李源拿到球的瞬间，一声大喝。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臂猛地发力，将球远远地传了出去。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大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向了对方球门前。那里，一名替补队员早已心领神会地拍马赶到。他甚至不用调整，迎着落下的球，奋力一挥。球应声入网。比赛结束。替补队赢了。短暂的沉寂后，替补队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冲向李源，七手八脚地将他从马上抬了下来，兴奋地抛向空中。这一刻，他们看着李源的眼神里，再没有了排斥和怀疑。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服。李源用一场胜利，证明了脑子远比蛮力更重要。训练结束，众人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