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回来后,我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轨道。省文化中心项目进展顺利,而我在国际建筑论坛上获得的认可,也为我带来了更多机会。程磊的表白我没有立即回应,但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发生了变化。他依然是我的得力助手,但偶尔的眼神交汇中,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温柔。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加班修改设计图,程磊敲门进来。“蓝工,有你的访客。”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抬头:“谁?”“是陆乔安的父母。”我愣了一下。上辈子,我和这两位老人相处了四十年,侍奉他们终老。他们待我不薄,但也从未真正站在我这边——尤其是在知道陆晨阳是蓝凌的儿子后,他们所有的关注都给了那个孙子。“请他们进来吧。”我放下笔。陆父陆母走进来,两人都比记忆中年轻许多,但脸上的愁容却一样深。“蓝心啊,打扰你工作了。”陆母亲切地拉着我的手,就像上辈子无数次那样。我礼貌地请他们坐下:“伯父伯母找我有事?”陆父叹了口气:“我们是为了乔安来的。那孩子……自从北京回来后,整个人都垮了。”陆母接着说:“工作也辞了,整天关在房间里喝酒。我们怎么劝都没用。”我平静地听着,没有接话。“蓝心,我们知道乔安对不起你。”陆母眼中含泪,“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也许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我摇摇头:“伯母,我和陆乔安已经结束了。他的事,我无能为力。”陆父急切地说:“可是你们曾经那么相爱……”“那是过去的事了。”我打断他,“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陆乔安选择了蓝凌,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陆母说,“蓝心,你再给乔安一次机会吧。你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看着这两位老人,突然觉得他们很可悲。“伯父伯母,”我语气坚定,“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希望再和陆乔安有任何牵扯。请你们理解。”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失望地离开了。程磊送走他们后回到我办公室,担忧地问:“你没事吧?”我笑笑:“我能有什么事?早就放下了。”他仔细观察我的表情,确认我真的不在意,才松了口气。“不过,”我若有所思,“陆乔安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程磊皱眉:“你该不会心软了吧?”我看他一眼,笑了:“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他比上辈子更早地迎来了中年危机。”“上辈子?”程磊疑惑地问。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城东新区规划的项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程磊立刻被工作吸引了注意力:“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就等你过目。”看着他专注讨论工作的样子,我心中一动。这个年轻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几天后,我意外地接到了蓝凌的电话。她声音哽咽,完全不见了往日的张扬。“姐……我能见见你吗?”她抽泣着问。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蓝凌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身上的名牌服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普通的连衣裙。“王明不要我了。”她开门见山地说,眼泪掉了下来,“他根本就是在玩我,同时还好几个女人交往。”王明就是那个王处长的儿子。我静静地喝着咖啡,没有安慰她。“姐,我错了……”她抓住我的手,“我不该抢走乔安哥,我不该那么对你……”我抽回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哭得更凶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丢了,钱也花完了……妈说我没脸回家……”“所以呢?”我平静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她抬头,眼中带着希冀:“你能不能……和乔安哥和好?这样我也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让我和陆乔安复合,这样你就能继续和他纠缠?”她急忙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和好,乔安哥振作起来,我也许能在他那里找个工作……”我站起身:“蓝凌,你真是无可救药。”她愣住了。“到了这个时候,你想的还是如何利用别人。”我冷冷地说,“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陆乔安,你只爱你自己。”说完,我放下咖啡钱,转身离开。回到家,母亲打来电话,语气中满是担忧:“心儿,凌凌给你打电话了吗?那丫头现在无处可去,你能不能……”“不能。”我直接拒绝,“我有我的人生,不想再被你们拖累。”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你们是亲姐妹啊……”“她抢我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亲姐妹?”我反问。母亲无言以对。挂掉电话,我感到一阵疲惫。重活一世,我原以为可以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但血缘的牵绊却总是如影随形。第二天上班,程磊注意到我的情绪不高。“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我把蓝凌的事简单告诉了他。他思考片刻,说:“蓝工,我有一个建议。”“什么建议?”“我表哥在深圳开公司,正在招人。也许可以介绍蓝凌去那里工作,让她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她?”他笑笑:“不是帮她,是帮你。你不希望她总是来打扰你吧?让她去南方,对大家都好。”我感动于他的体贴:“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他眨眨眼:“那……有没有奖励?”我挑眉:“你想要什么奖励?”他凑近一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比如,答应和我约会?”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轻轻点头:“好。”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真的?”“真的。”我笑了,“周末我有空。”他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周末,程磊安排了一场简单的约会。他没有选择豪华餐厅,而是带我去了一个艺术展——他知道我对建筑与艺术的交叉领域很感兴趣。展览结束后,我们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初冬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落叶铺就的小径上。“蓝心,”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蓝工”,“我知道我比你小十岁,很多人会觉得我们不合适。但我是认真的。”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确定吗?和我在一起,你可能会面对很多非议。”“我不在乎。”他坚定地说,“年龄只是数字,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理解,互相支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我点了点头:“好。”他欣喜若狂,像个孩子一样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我们都不在乎。就这样,我和程磊开始了恋爱关系。在工作场合,我们依然保持专业;但私下里,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约会、谈心。他确实如我所料,是个完美的伴侣——不仅专业上能与我切磋讨论,生活中也体贴入微。最重要的是,他永远支持我的事业,从不觉得女性应该为家庭牺牲梦想。与此同时,陆乔安的消息偶尔还会传来。听说他最终还是去了南方,在一个小设计所找到工作,但表现平平。蓝凌接受了程磊的介绍,去了深圳。临走前,她给我发了条短信:“姐,对不起。祝你和程磊幸福。”我没有回复。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时光飞逝,转眼一年过去。省文化中心顺利竣工,成为本市的新地标。我的设计获得了国家级的奖项,我也因此被评为年度杰出建筑师。颁奖典礼上,程磊坐在观众席,眼中满是骄傲。当我站在领奖台上时,我看到他悄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典礼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庆祝。在一家温馨的小餐厅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蓝心,我知道现在求婚可能有点早。”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洁大方的钻戒,“但我不想再等了。你愿意嫁给我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满是真诚和爱意。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上辈子陆乔安向我求婚的场景——那时他连戒指都没准备,只是随口一问,而我却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愿意。”我说,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他为我戴上戒指,我们在餐厅里相拥,周围的客人为我们鼓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心儿,”她声音颤抖,“陆乔安出事了……”我皱眉:“他怎么了?”“他在南方设计的楼房……出了严重事故……部分坍塌,伤了好几个人……”母亲泣不成声,“他被抓起来了……可能要坐牢……”我愣住了。上辈子,陆乔安虽然婚姻不幸,但事业一直顺风顺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妈,这和我们没关系了。”我平静地说。“可是……可是他现在需要帮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打断她,“我早就不是他的什么人了。”挂掉电话,程磊担忧地看着我:“没事吧?”我摇摇头,举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耀:“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你向我求婚,我答应了。”他笑了,紧紧握住我的手:“对,你答应了。”离开餐厅时,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但程磊的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