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文化中心项目进展顺利,我的设计不仅获得了业内好评,还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建筑学报》刊登了我的专访,标题是“新生代女建筑师的创新与坚持”。采访中,我特意提到了团队中的年轻人:“比如程磊,虽然刚毕业,但对建筑空间的理解很有独到之处,我相信他未来可期。”程磊看到杂志后,脸红到了耳根,整天都干劲十足。与此同时,陆乔安的处境却每况愈下。听说他最近的设计被客户退回重做了三次,事业陷入低谷。一天下班,我刚走出设计院大门,就看见陆乔安等在那里。他瘦了不少,西装有些皱,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蓝心,我们能谈谈吗?”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看了眼手表:“十分钟。”我们走到设计院旁的小公园,初秋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我看了你的专访,”他开口,“写得很好。”“谢谢。”沉默片刻,他终于进入正题:“我最近……接了个私人别墅的设计,客户要求很高,修改了几次都不满意。”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我想……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眼神躲闪。上辈子,他总是对我的设计建议不屑一顾,认为女人不懂建筑的“大气”。如今,却要低头向我求助。“哪个项目?城西那个李老板的别墅?”我问。他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听说了一点。”我轻描淡写地说,“那个客户对传统建筑元素很着迷,但又想要现代功能。你太执着于现代主义风格,自然不合他心意。”陆乔安的表情变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设计风格?”我没有回答,继续说:“建议你参考一下皖南民居的天井设计,结合现代玻璃材质,既保留传统韵味,又满足采光需求。”他愣在原地,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随即又变得复杂:“这个思路很新颖。”“没什么新颖的,只是你太固执,不肯跳出自己的舒适区。”我直言不讳。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低下头:“谢谢你的建议。”“不客气。”我转身要走。“蓝心,”他叫住我,语气苦涩,“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分手,现在会不一样吗?”我回头,看着他眼中的悔意,只觉得讽刺。“不会有什么不同,”我平静地说,“只不过会多一个为你操劳终生的保姆而已。”回到家,蓝凌正坐在客厅里抹眼泪,母亲在一旁叹气。“又怎么了?”我放下包,随口问道。“乔安哥最近整天忙工作,连我的生日都忘了!”蓝凌抽泣着,“今天好不容易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了,他说我根本不理解他的工作压力……”母亲看着我:“心儿,你听说乔安最近的事了吗?好像工作不太顺利?”“略有耳闻。”蓝凌突然抬头瞪着我:“都怪你!要不是你抢了他的项目,他怎么会这样!”我觉得好笑:“竞标是各凭本事,怎么叫抢?”“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难堪!”蓝凌尖声道,“现在他整天愁眉苦脸,连给我买礼物的钱都紧了!”原来如此,真正让她不满的是物质上的缩减。“真正的爱情不是应该同甘共苦吗?”我故意问。蓝凌语塞,脸涨得通红。母亲打圆场:“好了好了,凌凌你也体谅一下乔安,男人事业低谷期,需要支持。”“我凭什么要体谅他?”蓝凌嘟着嘴,“追我的又不止他一个。王处长的儿子也约我吃饭呢,人家开的可是进口车!”我挑眉,想起上辈子似乎也有这么一出。蓝凌确实短暂地和某个官二代交往过,后来发现对方只是玩玩,才回头紧紧抓住陆乔安。看来,历史正在重演。几天后,我带队去建筑工地视察。程磊跟在我身边,认真地记录着施工队提出的问题。“蓝工,这边墙体厚度和设计图纸有出入。”程磊指着一段刚砌好的墙说。我检查了一下,点头:“观察得很仔细。通知施工队,这部分拆掉重做,必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来。”“明白!”程磊立刻去找工地负责人。工头老张笑着对我说:“蓝工,你这小助手真不错,认真负责,还懂行。”我微笑点头。程磊确实很有潜力,比上辈子同期那个只知道恋爱的我强多了。视察结束,已是傍晚。走出工地,我发现下雨了。“糟糕,没带伞。”程磊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挠了头。我正想着要不要冒雨去路边打车,一把伞突然撑在我头顶。“蓝工,我送你到车上吧。”程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伞,大半都倾向我这边。看着他被雨淋湿的右肩,我心里微微一暖:“谢谢。”“应该的。”他笑得阳光,“对了蓝工,下周我外婆生日,她看了你的专访,特别想见见你。不知你能否赏光?”我愣了一下。程磊的外婆就是李教授的夫人,上辈子我曾见过几次,是一位很优雅的知识女性。“好,我一定去。”我答应了。程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太好了!我外婆一定很高兴!”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程磊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自己却被溅了一身泥水。“没事吧,蓝工?”他顾不上自己,先关心地问我。“我没事,倒是你……”我看着他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了,“回去换身衣服吧。”他低头看看自己,也笑了:“小事,洗洗就好。”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比我小十岁的年轻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我心中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周末,我如约前往李教授家。程磊在楼下接我,穿着正式的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不少。“蓝工,你今天很漂亮。”他看着我,耳根微红。我今天特意穿了件淡紫色的连衣裙,比平时的职业装柔和许多。李教授和夫人热情地接待了我。李夫人拉着我的手说:“蓝心啊,老李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近年来见过最有灵气的建筑师。”“李教授过奖了。”我谦虚地说。“不必谦虚,”李教授笑道,“文化中心那个项目,几个老同行看了都赞不绝口。”晚餐时,我注意到程磊时不时偷看我,每次目光相遇就急忙移开。李夫人看在眼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饭后,李教授叫我到书房,拿出一份文件:“蓝心,下个月有个国际建筑论坛在北京召开,我推荐了你作为中方代表之一。”我接过文件,这是上辈子陆乔安曾经参加过的论坛,对他的国际声誉很有帮助。“谢谢李教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我激动地说。走出书房,程磊在门口等我:“外婆切了水果,要不要再坐会儿?”我看看手表,摇摇头:“不了,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去。”他立刻说。下楼时,在楼道里意外地遇见了陆乔安。他手里拿着一份礼物,看样子是来拜访李教授的。看到我和程磊一起,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蓝心……”他的目光在我和程磊之间来回移动,“这位是?”“程磊,我的助手。”我简单介绍。程磊礼貌地点头:“陆工,久仰。”陆乔安盯着程磊看了几秒,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李教授的外孙吧?怪不得蓝心最近和李教授走得这么近。”这话中的暗示让我皱眉:“陆乔安,注意你的言辞。”他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靠着……”“陆工!”程磊打断他,语气罕见地严厉,“蓝工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尊重的。如果您不了解情况,请不要妄加揣测。”陆乔安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被一个年轻人这样顶撞。我拉了拉程磊的胳膊:“我们走吧。”走出楼道,程磊还在生气:“他怎么能那样说你!太不尊重人了!”我看着这个为我打抱不平的年轻人,心里暖暖的:“不必在意,他向来如此。”自以为是的陆乔安,永远看不到别人的努力,只认为别人的成功都是靠关系或运气。回到家,母亲告诉我,蓝凌和陆乔安大吵一架后,真的开始和那个王处长的儿子约会了。“这丫头太任性了,”母亲叹气,“乔安再怎么也是真心对她好的。”“让她去吧,”我平静地说,“总有一天她会明白,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感情,不会长久。”就像上辈子,蓝凌虽然得到了陆乔安的人和钱,却从未停止过对更好生活的向往。洗完澡,我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机响起,是程磊发来的短信:“蓝工,安全到家了吗?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你的成就是实至名归的。”我看着短信,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