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没想到陆秀莲答应得如此干脆,激动得连连搓手:“明天一早,我们组织人给你打下手!”“不用。”陆秀莲摆了摆手,声音平静,“人多,反而碍事。”她走进茅草棚,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了一柄她前几天从山里捡回来的,废弃的钢筋。钢筋约一米多长,一端被她用石头磨得锋利无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冷光。这,是她为自己打造的,简易的长矛。“我自己去就行。”她掂了掂手里的钢筋矛,淡淡地说道。村长和几个壮劳力看着她手里的“武器”,又看了看她纤瘦的身影,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就凭一根铁棍,要去单挑一头能伤人的野猪王?这这不是去送死吗?“秀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畜生凶得很!”村长急道。陆秀莲没有再解释,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们。那眼神里强大的自信,让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第二天,天还未亮透,陆秀莲就独自一人,带着她的钢筋矛,消失在了后山的晨雾里。整个村子的人,心都悬了起来。李桂芬和周建军则在屋里恶毒地诅咒着,巴不得她被野猪顶死在山里,永不回来。山林深处,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玉米地旁,陆秀莲找到了那头野猪的踪迹。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如牛犊的公猪,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两根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冷光,正哼哧哼哧地用鼻子翻着泥土。它显然也发现了陆秀莲这个不速之客,停下动作,抬起头,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和凶光。“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野猪四蹄刨地,如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朝着陆秀莲猛冲过来!面对这万钧之势,陆秀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映着野猪狂奔而来的身影,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冰冷与专注。就在野猪离她不到三米,那股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时,她动了。她的身体微微下沉,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敏捷,闪电般地侧身让开了野猪的正面冲撞。野猪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踉跄着朝前冲了好几步。而陆秀-莲,则像一片飘落的树叶,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它的侧腹。她手中的钢筋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致命的寒光。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末世里千锤百炼出的,最简单、最有效的杀戮技巧。“噗嗤!”锋利的钢筋矛,精准地从野猪柔软的后腰斜向上刺入,深深地扎进了它的内脏!野猪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嚎,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将身上的人甩下去。可陆秀-莲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甚至借着野猪甩动的力道,另一只手攀住了它背上的鬃毛,整个人翻身骑了上去!她骑在暴怒的野猪背上,任由它疯狂冲撞,将周围的树木撞得东倒西歪。她的身体随着野猪的动作剧烈起伏,但握着钢筋矛的手,却稳如磐石。她冷静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筋矛在野猪的体内,狠狠地一搅!“嗷”野猪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整个山林,陷入了一片死寂。陆秀莲从猪身上跳下来,随手用叶子擦拭着矛上的血迹。她的衣服上,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当太阳升起,陆秀莲拖着那头比她重上好几倍的巨大野猪,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她。村长当场兑现承诺,让人将五十斤最好的白面和十个工分的凭证,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周家院里。李桂芬和周建军躲在屋里,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白面,看着村民们投向陆秀-莲那敬畏崇拜的目光,两人的脸,比死人还要惨白。他们知道,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当晚,村里为了庆祝,举办了盛大的全猪宴。陆秀莲被村民们簇拥着,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她看着周围一张张淳朴的,充满善意的笑脸,看着孩子们开心地吃着烤肉,听着大人们对她的赞美和感激。一种陌生的,名为“温暖”的情绪,在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里,悄然融化了一角。宴席结束后,她回到了那个小院。院子里,李桂芬和周建军正借着月光,在灶台边,默默地喝着一碗清粥。看到陆秀莲回来,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碗都扔了。陆秀莲没有理会他们。她从怀里,拿出两个用荷叶包着的,还热乎乎的烤猪腿,放在了他们面前。母子俩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吃吧。”陆秀莲淡淡地说完,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茅草棚。她躺在熟悉的干草堆上,透过棚顶的缝隙,看着那片璀璨的星空。空气里,有泥土的芬芳,有食物的香气,还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她抓起身边的一把白面,感受着它们从指缝滑落。这就是食物。她听着远处水井的辘轳声。这就是水源。她感受着身下虽然简陋,但无比安全的庇护所。而那些曾经欺辱她的人,如今正像两条被驯服的狗,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陆秀莲的嘴角,终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无比满足的笑容。没有丧尸,没有饥饿,没有朝不保夕的恐惧。有吃有喝,有绝对安全的住所,还能睡安稳觉。这哪里是受苦?这分明,就是她穷尽一生,梦寐以求的天堂。而这一次,她会用自己的双手,牢牢守住它,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