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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琉璃的返校生活（第3页）

“田中同学，你来说说，十字军东征一共进行了几次？最后一次的主要目标是什么？”

被点名的男生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好、好像是八次？最后一次……是去打埃及？”

“是多次，普遍说法是八次主要东征。最后一次……目标并不明确，甚至有些混乱。”小野老师微微摇头，“请坐。”

“小林同学，十字军在东岸建立了哪些主要国家？”

一个女生站起来，努力回忆：“耶路撒冷王国……还有……的黎波里伯国？安条克公国……”

“还有埃德萨伯国。很好，请坐。”

几个问题下来，同学们的回答大多停留在教科书的基础层面，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小野老师将目光再次投向似乎又开始神游的琉璃。她决定问一个跨度更大、更复杂的问题。

“千雪同学，”她声音提高了一些，成功把琉璃的注意力拉回来，“既然你对中世纪欧洲这么了解，那你能不能简要概述一下紧接着十字军东征之后，对欧洲影响深远的宗教改革的主要发展历程？”

这个问题难度不小，涉及到思想、政治、经济等多方面因素。

琉璃眨了眨眼，似乎在心里快速翻动着“游戏百科”或者“历史文档”。她想了想，开口道：

“宗教改革啊……通常认为是从马丁·路德1517年在维滕堡教堂门口贴出《九十五条论纲》开始公开挑战罗马教廷权威的。直接诱因是反对教皇利奥十世（出身美第奇家族的那个）为了修建圣彼得大教堂而大肆贩卖赎罪券的行为。”

（她甚至准确说出了教皇的名字和家族，这让小野老师又惊讶了一次。）

“路德的核心思想是‘因信称义’，强调信仰本身的重要性，而非通过教会和圣礼。他的主张得到了很多德意志诸侯和民众的支持，因为这也契合了他们反对罗马教廷经济掠夺和政治干涉的需求。”

“然后，”琉璃继续流畅地说道，“事情就越闹越大了。出现了闵采尔领导的德意志农民起义（虽然被镇压了），他们把宗教改革的社会政治诉求推向了更激进的方向。而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一方面要维持天主教信仰和帝国统一，另一方面又要应对法王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外部压力，所以他对路德宗的态度是复杂且变化的，有时想镇压，有时又不得不妥协……”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后来除了路德宗，还有加尔文在瑞士搞的加尔文宗（归正宗），强调‘预定论’和节俭勤奋，影响也很大，传到了荷兰、苏格兰等地。还有英国的圣公宗（安立甘宗），那个是因为国王亨利八世离婚案和教廷闹翻了，干脆自己当教会老大搞出来的，虽然脱离了罗马，但保留了很多天主教仪式，跟路德宗那种更强调教义改革的还有点不一样……”

琉璃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段复杂的历史，脉络清晰，关键人物和事件都提到了，甚至还进行了简单的比较分析。

全班同学已经听得目瞪口呆。这是那个考试总在吊车尾徘徊的千雪琉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博学了？

小野老师站在讲台上，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她甚至忍不住轻轻鼓了鼓掌：“非常精彩，千雪同学！你的知识面和对历史事件关联性的理解，远远超出了高中课本的要求！甚至比很多大学生都要清晰！老师要给你点个赞！”

她看向琉璃的目光充满了惊喜和探究。这个女孩，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难怪奏大先生会那样评价她……小野老师的心思不由得又飘到了那个tpu的热血青年身上，脸微微有些发红，赶紧轻咳一声掩饰。

接下来的课堂时间，小野老师讲课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多瞟向琉璃那边几眼。她发现琉璃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那副懒洋洋、对课堂内容兴趣缺缺的样子，偶尔甚至会偷偷在桌子底下按手机（可能是在查游戏攻略？），但只要讲到她似乎感兴趣的点——比如某个历史事件的深层动机、某个重要人物的决策得失、或者某些战争的技术细节——她就会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专注，甚至有时会下意识地点头或微微摇头，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推演和评判。

这种状态下的千雪琉璃，身上散发着一种与她平时懒散宅女形象截然不同的气质——冷静、敏锐，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复杂局势的分析能力。

小野老师不禁想：如果她把打游戏（或者她到底在干嘛）的那份专注和钻研精神用一半在学习上，成绩该有多可怕？而且，奏大先生说的“战斗起来超厉害”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指体育成绩？还是别的什么？

一堂世界史课，就在小野老师不时的走神和对琉璃的重新审视中结束了。而下课的琉璃，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电量耗尽的样子，瘫在桌子上，仿佛刚才那个在历史长河中纵横捭阖的“学者”只是大家的幻觉。

只有她那偶尔闪过一丝锐光的黑色眼眸，暗示着这具懒散的躯壳下，可能隐藏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午休铃声响起，雪奈合上课本，带着歉意对琉璃说：“琉璃酱，对不起哦！今天中午空手道社有紧急集训，为下周的地区大赛做准备，我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了。”雪奈在空手道社很受欢迎，虽然不是主将（主将是坐在琉璃前座、气质干练的小岛理惠，她和雪奈关系很好），但她性格温柔，经常主动帮助辅导新入社的学弟学妹，纠正动作，给大家准备水和毛巾，因此深受社员们的尊敬和喜爱，人气甚至不输主将。

“没事，你去吧。”琉璃摆摆手。

“哼，那就勉强由我来陪你这个笨蛋吃饭吧。”绫子傲娇地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便当盒，“去天台？”

“哦。”

樱华高中的天台上，微风拂过，视野开阔。

琉璃和绫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琉璃打开雪奈为她准备的便当——一如既往的丰盛又可爱，营养均衡，还有她喜欢的汉堡肉。

绫子也打开了自己的便当，明显也是雪奈的手笔，同样精致。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绫子看似目不斜视地吃着自己的饭菜，筷子却“不小心”夹起了自己便当里最大的一块汉堡肉，动作略显粗鲁地放到了琉璃的饭盒里。

“……看你一副没吃饱的可怜样，喏，这个赏你的了。”她眼睛看着别处，语气别扭。

琉璃看着多出来的汉堡肉，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琉璃拿起切好的苹果片咬了一口。绫子忽然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在她刚刚咬过的缺口上，也“啊呜”咬了一小口。

琉璃：“？？？”

绫子嚼着苹果，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一本正经地说：“……帮、帮你试试有没有毒！万一雪奈不小心把农药洗残留了呢！我这是在保护你！笨蛋！”

琉璃看着绫子那副明明害羞还要强词夺理的样子，又看了看苹果上那个小巧的、紧挨着自己牙印的缺口，忽然觉得这个傲娇又有点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其实……还挺可爱的。虽然总是口是心非，但那份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

“是是是，多谢大小姐‘试毒’。”

“哼！知道就好！”

阳光洒在天台上，两个少女并肩坐着，分享着午餐，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略带青涩又温暖的气息。楼下校园里，传来其他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充满了平凡的活力。

这就是琉璃所拥有的，吵闹却又无法割舍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