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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拙叹息拱手,嗫嚅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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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守拙让你们丢脸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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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陈守拙回来,陈家嫂子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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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他们的,一群妇道人家,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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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书识字,街坊们都眼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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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瞧瞧你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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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四岁的孩童跌跌撞撞过来,小大人一般牵着二叔的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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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别怕他们,我都和爹说好了,我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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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爹爹教了我好多种地的法子,明日我便和娘一同去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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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给二叔煮了粥,二叔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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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声音清脆,几乎让陈守拙心疼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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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四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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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拙攥紧拳头,看着嫂子强颜欢笑的离开,一拳狠狠砸在墙上,素来白皙的手顷刻间染上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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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去的早,他算是兄长嫂嫂一手带大,甚至不顾反对,送他去别人族学开蒙读书,让他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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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争气,只考了个童生,便接连落第,只能在县衙寻了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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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县衙在刘覆文等人掌管下,隔三岔五发不出月钱,如今兄长病重,他竟拿不出一点钱来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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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粮食眼看也要见底,侄子开蒙的事也没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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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一用是书生,戏文话本里说的当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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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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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拙发抖,看着跌跌撞撞给自己捧来稀粥的侄儿,眼泪落入粥里,只低着头,不敢让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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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找县衙要过月钱,上个月刘覆文指示两个衙役下值殴打的伤痕还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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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也没钱治,日子更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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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行,便去大户人家当个掌柜账房,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大哥卧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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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然声音传入门外时,阎赴朱笔正勾勒出第二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