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阳光从檐角斜斜切下,照出一张俊朗笑脸,楚江吊儿郎当的说道:“这才几日,谢兄就把人家给忘了?”
谢依眼底的冰凌微松。
楚江捕捉到那丝情绪,笑得牙尖嘴利:"别敲了,敲破天也没人理。随我来。"
谢依犹豫一瞬,随即跟上。
巷尾最后一户,土墙坍塌半边,门楣上白幡尚未褪色,写"驾鹤"二字。
院里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半掩,缝里渗出沙土,像才从地里刨出;
棺头摆着半碗冷米饭,米上插三根香,香灰断成等长一截,仿佛精准量过。
灶房幽暗,佝偻老妇抱膝蹲在柴堆旁,银发披面,嘴里喃喃:
"……潮声来了,别开门……他们躲在水里……"
声音枯得像磨锈的刀。
谢依半蹲,取出一枚碎银放她掌心,老妇却猛地缩手,指甲在银面上划出刺耳一声,继续反复嘟囔。
楚江耸肩:"上午来时,就她这儿有点动静。如今痴了,问不出。"
谢依侧眸:"你怎么进来的?"
"硬闯——"楚江抬腿踹了踹门板,"他们宁肯装死,也不让进。"
“他们?”
“嗯,你没发现?那些屋子里,其实是有人的?”楚江凑近了些,故意拿腔作调。
谢依眉头微蹙,离他远些,楚江‘切’了一声,颇感无趣。
谢依走到棺侧,指尖轻抹,尘土下,一道暗红指印,尚未全干。
里屋忽有"咚"一声轻响,像有人从梁上跳下。
老妇顿时止声,浑身筛糠,把脸死死埋进膝盖。楚江的笑意也敛了几分。
空气不由得寂静起来,天色将暗,一阵夜风穿堂而过,让人不禁从脊椎里窜起一股凉意。
然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楚江一路东行,路上救下一老叟,得知有鬼作乱,一路追寻足迹到此,没想到,竟然在这看见了谢依。
他与谢依向来不对付,只是这小镇太过怪异,让他心里毛毛的,手掌时不时伸进怀里,去摩挲两下红衣娃娃。
跳动的火苗映出了谢依略显苍白的脸,另半边隐藏在阴影中,看上去虚虚实实。
楚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袋肉干,想了想,“吃不吃?”
谢依掀开眼皮,似是有些意外,但也没客气的接了过去。
这下轮到楚江诧异,“你不怕我下毒?”
谢依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你不蠢,而且你不会。”
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楚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把似的,脸色有些怪异。
他与谢依这些年相互比较,针锋相对,哪怕在四方县彼此和谐的共处一段时间,但哪次见面都是要挤兑几句的,这般和谐的场景,他从未想过。
楚江盘腿坐在院中的火堆前,随意的扒拉两下火堆,听着木头噼里啪啦的烧灼,怎么有些想秦砚辞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没有他保护,晚上估计都睡不踏实觉吧。
“你听到了吗?”谢依突然发声。
吓了楚江一跳,“我靠,听什么?”
“听。”
楚江见谢依神色严肃,沉下心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