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高百丈,铜栏外寒风猎猎,像千万把薄刃刮过铁甲。
夜幕澄澈,银河自东北斜挂,繁星如碎钻撒满穹庐,仿佛伸手可摘,却又冷得像铁。寒意透骨,连呼吸都结成薄雾。
萧如晦立于最上方,玄袍猎猎,背手俯瞰。脚下京城灯火如海,身后铁甲属下单膝跪地,低眉顺眼,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古岩禅寺舍利骨已取回。”属下捧上一只鎏金锦盒。
萧如晦“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灯火,似在俯瞰蝼蚁。“过些日子就是龙王寿诞。”
属下回应称是,“归神缕早已备好。”
“还有什么事?”萧如晦接过舍利骨慢慢摩挲,心情颇好。
那属下斟酌了一下言辞,“之前秦砚辞献上亩产万斤的良种,在秦相的推行下,已在皇庄正式种下,但收成未定,范大人想问问您的意思。”
萧如晦低笑,声音轻得像夜风刮过铁栏:“种子不是还没长成吗?办法,不是有都是?”
他回首,眸色幽暗,“人吃那么饱有什么用?饿的时候,只有一件烦心事,一旦饱了,就会有无数烦心事。欲壑难平,这才是人性。”
属下不敢接话,只低头称是,隐进黑暗。
楼高风急,他仰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漆黑天幕,许久许久,他神经质般喃喃道:“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回应我?”
“是我不够资格?”
风卷动他衣袂,像要撕碎那层仙风道骨的皮。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似要抠进夜空:
“不会,这个世间,再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回应我!回应我!”
到最后,他声嘶力竭,面容扭曲,仙风道骨尽碎,只剩一个疯魔的人,对着空荡荡的天,嘶声呐喊。
岁耕节到,千城同忙,街巷香火如雾,红灯高挂似海;农夫拂晓祭田,商贾午后摆牲,孩童夜放莲灯,满城烟火与鼓声,共迎新岁新耕。
兰因对此兴趣缺缺,反倒是白棠忙的脚不沾地,整日整日的看不见人,连白敏都被他叫走去帮忙。偌大的宫殿就剩她一人,她倒乐得清闲。
随着年节的到来,大笔大笔的香火值入账,到后来她都懒得看,开始准备出行事宜,此次出行,兰因想带白棠一起去,她用小七的傀儡身躯混进队伍。
到底如今是七品正神,权限也比之前大一些,可以短时间内附体出现,危险度降低不少。
这种情况下,商城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七品正神解锁的物品更多了些,但实用性不高,大多是功法、法器之类。
保守起见,她还是囤积了一些符篆丹药。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她收回心神,看向系统面板新发出的任务,“叮,发布主线任务,参加府君寿诞。”
兰因调侃:“你是触发式系统吗?怕我怂在家不去,所以给我发了任务?”
系统:“。。。。。。”那我能怎么办呢。
她抬头看向半空水幕,上面显映着县城的万家灯火,时不时转换视角看向小王村,天空上,正放着庆节的烟花——一簇簇金红、翡翠、银白,在墨蓝的夜空里绽开,又碎成漫天流萤。
兰因倚在阑干上,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青玉酒壶。
壶身冰凉,却被她的掌心捂得微温。远处鼓乐、人声、爆竹,顺着风飘进耳朵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罩——听得见,摸不着。
她仰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穿喉,烫得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