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指尖夹着张明黄符纸,他屈指轻弹,符纸凌空燃起,橘黄色的火苗没有烟絮,反而化作一缕清雾。
待火光熄灭,潺潺水流落入地上木桶之中,桶口溢出的清水顺着桶壁滑落,在焦土上击成小小的水洼。
所有心中第一个想法是心疼,然后就是难以置信的颤抖,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水桶上,像是被磁石吸附。
那老丈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又惧又喜,干裂的嘴唇颤动,是仙人!仙人。
浑浊的眼角泛出强烈的光芒,等待仙人的指示。
其他人也如老丈一般,从震撼中醒来,眼中的渴望逐渐被敬畏代替,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神迹。
“入我圣道,以莲为引,奉嘉禾娘娘,从此饥寒不侵,渴厄不扰,魂魄有归,不惧世间万般苦。”
白棠具有蛊惑性的语言,让所有人的眼睛亮的越甚,兰因静静看着,觉得白棠真的很适合做这种事。
难民们望向她们的目光,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迫切的期盼。
老丈从人群走出,率先跪倒在地,然后是那拽着稚童的妇人,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愿奉嘉禾娘娘!求圣道怜我稚儿!”
老丈紧随其后,又哭又笑,“愿奉嘉禾娘娘,解我焦渴之苦。”剩下的难民接二连三跪倒在地,齐声高喊:“愿入圣道,奉嘉禾娘娘。”
“叮,香火值+2”
“叮,香火值+1”
“叮,香火值+3”
香火值低的令人发指,但能理解。
兰因兑换了一百张甘霖符交给白棠,忽悠人的活还得他来干。
再次点燃两张甘霖符,由青衣傀儡分发下去,金娘子与白敏走在人群中,看到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拿出几粒丹药化入水中。
感受着体内提起的气力,所有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白棠与老丈交谈,老丈姓丁,大家都唤他丁老头,年轻的时候也算是走南闯北,有些见识,此次逃难也是他组织的。
丁老头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喝了个水饱的身体疲惫全消,他带着十二分尊敬佝偻着腰等待白棠开口。
这位大人长得实在不可言说,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冒犯,对于他们刚信奉的嘉禾娘娘,没有任何消极心理,之前他们村里也供着一尊神像,只是大旱来临,连守护仙都抛弃他们另谋生路去了。
“你们此去终点是何处?”白棠温和的问道。
“回圣子,在濮阳郡,我之前听人说,那里前两月还下过雨,江河还能正常运转,所以想先到那里看看。”他唤出圣子二字,是学着青衣莲众叫的,应当无错。
濮阳郡,白棠回想了一下舆图,在他们来的路上,想着这一路所见,他摇了摇头,“濮阳郡早已沦陷,不是好去处。”
兰因给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换了件衣裳,又将给了她一罐药膏,“身上的伤自已涂一涂,留疤自已看着也糟心。”
少女看着手臂上因逃生被划烂的长条伤口,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连活着都是奢望,一道伤口谁会在乎,可是她在乎。
老丈听到这个消息,呆若木鸡,到目前为止能支撑他们走到现在的,无非就是那个缥缈的希望,他们一村的人,出来的时候将近二百多人,到如今的不到五十人。
天灾,人祸,还有吃人的鬼怪,一行浑浊的泪再次流下,怎么办?还能去哪?
白棠也在想,该如何最优处置这群难民。既已成为娘娘信徒,就不可任其自生自灭。
是啊,如何处置,兰因也在想,这一路遇到的难民何止上万。
她一开始就告诫自已,不要轻易动恻隐之心,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在来时的路上,留下一些水源。她们目的是寻找城镇,以此发展据点,但没想到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到底因老丈的一句劝告没忍住。